夜晚与白昼的间隙间,耶路撒冷的各各他坟墓,一位全身赤裸的少年从中爬了出来,如今的他也忘记了许多东西,但刻印在灵魂深处的印记没有被忘却,少年站在插满了十字架的大地上,那是十字军们的墓碑。
少年沐浴着黎明的光抚摸着脖子上的牙印。
“醒了吗?这次重置花了这么久啊,还记得什么吗?”米迦勒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少年看向她没有回答。
“这样啊,还不错不是吗?”天使看向星空,“被她咬了呢,不过没有被同化令我没有想到,那么重新开始吧,少年,天主们还在等着你。”天使将修道服扔到了他的身旁。
“嗯。”少年点了点头,换上了衣服,“请问你是……”
“我吗?我的话,称呼我米迦勒吧,青墨。”米迦勒悠闲地走着:“你永远的同伴。”
“米迦勒……嗯,该动身了。”青墨走在糜烂的大地上,腐烂沼泽的气味让人喘不过气,但是青墨不是人。
并没有走多远的少年回头看向各各他墓地,什么也没说,似乎在留恋一般。
“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呢,少年。”米迦勒提醒道。
“嗯。”少年回头看向逐渐落下的月亮,接着踏上了归路。
洋馆中,银白的少女醒了过来,她看向一旁抱着自己酣睡着的少女,少女没有惊醒她,也没有进行过多的动作,就在那静静地看着她。
几个小时后,太阳已经完全地升了起来。
厄里斯醒了过来,“噢啊。”少女起身伸了个懒腰看向少女,“欸,醒了吗?抱歉让你就等了这么久。”厄里斯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然后稍微收拾了一下下了床,说道:“呃那啥,你等一下,我去通知老大。”
“……”虹弦拉住了她,
“怎么了吗?”厄里斯问道。
“你是谁?”银白的少女问道。
“嗯?我是厄里斯啊,是战斗的时候傻掉了吗?”厄里斯开着玩笑。
“……”虹弦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
厄里斯抱了上去,显然她知道虹弦失忆了。
“怎么?”虹弦感受着厄里斯的温暖,她不认识她。
“没事的,就算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们也能够重新认识,我相信,你是不会变的。”
“不会变……”虹弦重复了一句。
“啊,没什么,你在这里等一下啊。”厄里斯一瞬间松开了手,身为狼群的意志告诉她不能这么做,然后厄里斯走到了门槛处。
“那个,我在失去记忆前是什么名字?”少女叫住了即将离开的她。
“虹弦,彩虹的虹,弓弦的弦,”厄里斯回答着,然后思考了一会儿接着说着:“以前我们之间是很好的朋友。”厄里斯低着头回答着,随后关上了门,她有些不敢相信,但是她觉得少女依然是那个少女。
“虹弦,那是我的,名字。”虹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沉默了。
又过了一会儿,厄里斯打开了门走了进来,陪同而来的还有白发老者阿奇拉。
“哟我回来了!”厄里斯的动作浮夸着。
“还是安静一点吧。”老者吐槽了一句:“不过高兴是应该的。”
“应该庆祝一下吧。”少女开着玩笑。
“不行呢,”老者看向虹弦,“失忆了吗?”
“嗯。”少女点了点头。
“嗯,这样啊,”老者低下头,“还能动吗?”
“老大,她才刚醒来还是……”厄里斯有些担忧道。
少女勉强地动了动手臂说道:“可以勉强动一动身子。”
“勉强吗?技艺都还记得吗?”老者走到她的身旁。
“嗯。”少女点了点头。
“那就行。”阿奇拉将印有爱丽丝样貌标记的300cc的血袋放在了她的身边。
“这是?”少女疑惑道。
然后走到了门槛处:“血袋,你现在是一名吸血鬼,喝完就出来吧。我们在外面等你。”老者关上了门。
“血袋吗?”少女看着手中的血袋沉思着,“我是,吸血鬼……我,曾经是人类,吗?”少女咬开了血袋**起来,她只能这么做,她需要活下去,她的内心有着一个空洞,她想要知道这个空洞到底是什么,到底需要怎么样才能够填补。
门外
“阿奇拉大人,你这是……”厄里斯不解道。
“怎么了吗?给吸血鬼该食用的食物怎么了吗?等她出来后去训练场,要提前准备一下吗?”
“训练场?去那里干什么?”厄里斯疑惑道。
“战斗,我想看到她的能力,以及究竟是怎样的魔力让这么多的怪人喜欢上她,当然,和她战斗的是你,点到为止,只要就别做得太过分就行了。”老者沉默了一段时间接着说道:“最好的朋友变成了相同的怪物,你也很想和现在的她战斗一番吧?”
“但是……”厄里斯没有说下去,“我明白了,我会收敛一点的。”她没办法拒绝。
没过一会儿,虹弦走了出来,她已经准备好了。
“好的,跟上吧。”阿奇拉摸了摸少女的头。
“嗯。”虹弦和厄里斯一齐答道。
路途中。
“你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吗?”老者问道。
“嗯。”少女点了点头,“就连这副躯体都感觉不是我自己的。”
“这样吗?”老者轻笑一声,“如果你有一天能够拿回你的记忆,你会怎么做?拿回还是选择继续?”
“我……”少女低下头思考了一下子,然后抬起头道:“我应该会选择拿回属于我的记忆。”
眯着眼睛的阿奇拉微微睁开了一点:“这样吗,挺正常呢,不过如果这么做会让你忘记现在的自己,也会忘记我们之间的关系,而且以前的痛苦也会一起想起来,你还会这么做吗?”
“嗯……我不知道。”少女摇了摇头,如果是现在的话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但是,拿回记忆是不确定的,她不知道到那个时候她会怎么做。
“不知道啊,不知道也很好呢,不像我,必须要做出答案来。”阿奇拉调侃着。
“必须要给出一个答案吗?”虹弦重复了一句。
“是的呢,我作为冬钟的领袖必须要给出答案,也许这就是诅咒吧。”阿奇拉苦笑道。
“您做出的每一次选择不都很正确吗?”厄里斯插了一嘴。
“只是运气好而已,总有一天命运的天平不会向我倾斜的。”老者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他们来到了一个位于洋馆地下的纯白区域。
“就是这了。”老者转过身看向他们。
“呀~!这个地方很久没来过了呢。”厄里斯将手放在后脑勺,露出一脸惬意的表情。
“这里是什么地方?”虹弦疑惑道。
“训练场哦,”厄里斯解答道,“简单点说就是打架锻炼的地方啦。”
“打架锻炼……呃?”少女不解着。
“老大为了看到你的实力,让我和你打一架。”厄里斯不好意思地说着,“毕竟你以前是人类,没有做过系统性的战斗训练,我会收敛一点的。”
“呃?”少女一脸疑惑,“以前是人类……是……”
“你是人类,至少以前是吧,既然忘记了所有重新开始就行了,好了准备吧,要求不能放水以及点到为止,各位准备好吧。”
“那么,准备好哦,”厄里斯笑着解开了服装上的纽扣,她身体缠满了绷带,而那件白色的医师装上挂满了手术刀,她取出了手术刀靠近了虹弦,将刀架在她的脖子上说道:“可不要让我失望哦虹弦亲。”随后厄里斯来到了远处做好了战斗准备。
“我该怎么做……”少女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尽全力就行了。”老者拍了拍她的肩膀,退到了一个较为安全的地方说道:“再说一遍,尽全力以及点到为止。”
“了解啦,老大。”厄里斯向着虹弦与阿奇拉打着招呼。
“嗯。”虹弦点了点头。
“那么战斗,开始。”
阿奇拉刚说完,厄里斯便来到了虹弦的身旁,将手术刀插入了少女的腹部,但同时,虹弦唤出了一把枪抵在了厄里斯的头上,扣动了扳机,厄里斯被子弹的冲击力击飞,但是似乎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两个怪物,都有着对于战斗的渴望,一个来自于过去,一个也来自于过去。
“咔啊!很强呢,虹弦亲,不过还需要再加把劲呢。”厄里斯爬了起来,像野兽一般地趴在地上,然后向后退了几步。
“嗯……你也不差。”少女抚摸着伤口笑着,厄里斯刀上的血液不断地化作血雾回到了虹弦的腹部,少女恢复如初。
“接下来。”厄里斯将手术刀扔了出来,紧接着向着她开始了突刺。
飞刀被虹弦用枪击落,她将枪对准了厄里斯,但是,宛如野兽一样疯狂的少女让虹弦无法进行瞄准,少女不断地开着枪。
“还不太行哦。”厄里斯在虹弦的耳旁轻声说道,反应过来的少女向着厄里斯扣动了扳机,但等她反应过来,厄里斯已经不在了,她在戏弄虹弦,就是一只猫对待手中的老鼠一样,厄里斯又一次地接近了虹弦:“你应该再快一点的。”厄里斯划伤了她的肩膀,然后是手肘、手臂,不断地戏弄着虹弦。
虹弦开始了逃离,但是她怎么能够逃得过一只狼呢?少女看拉开距离无望,停了下来被迫防守着,尽管受到的伤害都能通过血雾回复,但是修复的速度似乎赶不上受伤的速度。
“没认真吗?还是说这已经是全力了呢?”厄里斯的进攻没有断过,虽然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伤口。【都这样了还不打算叫停吗,阿奇拉大人?】
“Infallibilis-Telum(必中之矢)”少女抓住了厄里斯的手吟咏着这句拉丁语。
“什么?”厄里斯挣脱开控制,向后跳去,但是稍微晚了一点,虹弦左眼的那颗鲜红的四芒星逐渐地显露了出来,她的手腕出现了一道鲜红色的四芒星法阵,就如同她的眼睛一样。
“有点意思。”阿奇拉笑道。
“这是什么东西?”厄里斯摸了摸那个法阵,就如同幻影一样,手指穿了过去。“不管了。”厄里斯再次冲了上去。
“……”少女什么也没有说,扣动了扳机,子弹毫不意外地击碎了法阵,射穿了厄里斯的手腕。
“噶啊!”鲜血飞迸而出,染红了大理石地板,“原来是这样,必中的魔法吗?如果只是普通的子弹是不会伤害到我的,还有增幅魔法的效果吗?不过只能生效一次呢。”厄里斯身上的绷带自动地将手腕简单包扎了一下,再一次的冲了上去。【还不够呢虹弦,你的那只眼睛很美呢,让我也看看,你究竟还有什么力量吧。】
“嗯……”少女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忽然间,她的眼前出现了一片星空,这片星空扰乱了她的注意力,“星空……”
“战斗的时候,可别发呆啊!”飞出的几把飞刀扎穿了少女的手肘与膝盖,厄里斯稍微有些认真了。
“嗯!”少女咬着牙强忍着疼痛将手肘上的小刀拔了下来,她似乎忘记了能够将痛觉感知遮蔽的魔法。
“我说过,如果不认真的话会输的!”厄里斯手中握着一把类似巨型镰刀的折叠型武器,“战场上与实验室内没有怜悯这一说哦。”她挥舞着镰刀慢慢地向她走去。
少女不断地向后退向着厄里斯射击,但是基本上没有效果。
“我说过的普通的子弹对我而言没有效果。”厄里斯俯下身子冲了过去,“如果说,你的那个魔法必须要接触才能施展的话,那么,只要控制好距离就行了。”厄里斯挥动巨镰向着虹弦的腹部砍去,少女被斩成了两段,厄里斯看向少女。
一个戴着兔子面具的身影出现在厄里斯的身旁,但一转眼那个影子消逝得无影无踪,【发生了什么?】虹弦疑惑着,“刚才的是错觉吗……”没有多想的少女吟唱着法术:“Sagitta-absoluta(绝对箭矢)”猩红的法阵出现在了空中,武器上以及厄里斯的心脏处,少女扣动那把银白的枪械“西格弗”的扳机,子弹弹射而出,在空中击碎法阵,然后击碎武器,最后……
“好了就先到此为止吧。”阿奇拉拦在了身上逐渐被红色纹路覆盖的厄里斯面前,而子弹被三根银丝所拦截。“点到为止。”
“嗯?”少女回过神来她的半身化作血雾重新组合到了一起,“我输了吗?”
“这场战斗,没有赢家也没有输家。”阿奇拉解释道。
“欸,就结束了吗?我还想多玩一会儿呢。”厄里斯有些泄气地说着,身上的红色纹路也消失了,“至少让我稍微认真了一点呢。”
“没有赢家,也没有输家吗?”虹弦问道。
“少女,你愿意为冬钟效力吗?”阿奇拉将银丝收起,看向少女问道。
“嗯……”虹弦思考了一会儿,“向冬钟效力吗……嗯。”少女点了点头,“这里是唯一能够收留现在的我,给我提供……”少女沉默了一小会儿后接着说道:“我也应该向你们效力。”
“哈哈哈,真是纯粹的答案呢,”阿奇拉听到她的回答后大笑着,“欢迎加入冬钟,少女虹弦。”
“欢迎,欢迎。”厄里斯鼓掌欢迎道,“终于又有新的伙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