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离开，我必须留在这里。”
“为什么？”洛羽生好奇地问。
“因为出去也没有我可以待的地方。即使出去了依旧是一个人，那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呢？而且，我也有留在这里的理由。”
洛羽生听完，心里大概有了数。
说白了就是怕出去了还是一个人呗。孤独怕了，又不敢抱希望。
“不会啊，我们一起出去，我陪着你。”洛羽生露出一脸认真的表情。
“你？”赫尔蒂娜打量了他一眼，“感觉你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洛羽生嘴角微微一抽。
什么叫我不是很靠谱的样子？好吧，确实不太靠谱。
他挠了挠后脑勺，笑了一声：“你说得对，我这人平时确实没个正形。但有一件事我是认真的——”
他收起笑容，直视着赫尔蒂娜的眼睛。
“只要你跟我一起出去，我保证只要我活着，就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听见这句话，她的尾巴不自觉地晃了几下，但嘴上依旧用着冰冷的语气。
“陪着我？以你人类的寿命，又可以陪我多久？龙族的寿命可不是你们人类可以比得了的。”
‘我靠，她说得好有道理啊。但你不来我怎么办？我一个人在这破世界能活几天？’
洛羽生摸着下巴，突然换了个话题。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记不清了。”巨龙虽然疑惑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最少也有千年往上吧。”
“你真的想一直在这里待下去吗？在这里的日子，真的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巨龙沉默了。
“可是……我出去了又能去哪里呢？”
“跟我一起。”洛羽生的语气比刚才更坚定了，“就像我刚才说的，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在外面没有依靠，也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孤独。”
巨龙明显愣了一下。它动摇了，但它还是没有答应。
“可是你是人类，你的寿命——”
“那又怎样！”
洛羽生直接打断了她。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把憋了很久的话一口气全倒出来。
“你是想继续一个人在这里待上千年，还是跟我一起过一百年自由的日子？你的内心真的觉得一直待在这里就可以了吗？不要说什么以后会失去——你现在都没有抓住，哪来的以后！”
他还没有停。
“我发誓，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让你再尝到孤独的滋味。我会让这一百年，比你过去的一千年都值得回忆。所以——”
他再次朝赫尔蒂娜伸出右手。
“跟我一起出去吧。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不管外面是什么，都能一起面对。”
赫尔蒂娜看着他那双坚定到几乎在发光的眼睛，彻底愣住了。
是啊。与其把剩下的时间都耗在这里，为什么不出去，跟他度过一百年自由的日子？自己已经一个人待了上千年了，难道还能有比这更孤独的活法吗？
她的眼神中的冰冷融化了一点。
洛羽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变化。
“明明我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的时候，你的眼神是那么憧憬。为什么现在还要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盯着赫尔蒂娜的眼睛，声音放大到几乎是在喊。
“这是我们的约定！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我死的那一天——所以你也要让我看见你幸福的样子啊！”
赫尔蒂娜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原来……自己的孤独，这么藏不住吗？
明明只认识了几个小时。明明只是一个弱小的人类。为什么他可以为了自己说到这个地步？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花田里只剩下风吹过蓝色花瓣的沙沙声。
然后，她抬起头。
“如果我随你出去……”她的声音比之前轻了许多，像是冰层下终于透出了水声，“你真的能让我摆脱这千年的孤独吗？”
洛羽生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我保证。跟我在一起的时间，你不会感到一点孤独。”
赫尔蒂娜看着他，忽然开口——这一次，她的语气不再只有冰冷，多了一丝郑重到近乎庄严的东西。
“你说要与我签订契约……那你可知，对我们龙族而言，无论是契约还是约定，都不是可以轻易承诺的事。”
‘我擦？还有这回事？不过都到这一步了，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弃。’
洛羽生虽然从没听说过这种事，但他没有回头路，也不会回头。
“我说的话就是我的心。我是真心想要与你约定。”
赫尔蒂娜注视了他良久。
然后，她缓缓站起身，抬手指向洛羽生。一道金色光芒顺着她的指尖流淌而出，将他的身影温柔地包裹。
“既已如此，那你便与我签订契约吧。”
她低下头，龙角上的符文骤然亮起。金色的光粒从银白的龙角上飘散而出，在洛羽生的右臂上交织成古老而繁复的阵法。
没有压迫感。没有强制力。只有一种跨越了千年的、沉甸甸的信任。
“吾乃真龙一族最后的龙王——赫尔蒂娜·艾露迪斯。吾在此与汝签订契约！”
金色的光芒顺着右臂流淌，仿佛有什么东西将两人的灵魂牢牢绑在了一起。
洛羽生低头看着手臂上渐渐成型的契约纹路，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温暖的力量从手臂蔓延到全身，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将他和面前的少女紧紧连在了一起。
成了。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的认真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欠揍的笑脸。
“所以——你很厉害吧？能打得过外面那只哥布林吗？它都追了我一路了，还他妈会钻木取火。”
赫尔蒂娜愣了一下。
她看着面前这个刚才还在深情宣誓、现在突然开始告状的人类，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跟我签订契约，就是为了这个？”
“当然不是！”洛羽生义正言辞，“我刚刚说的话全都是真心话，没有一丝虚假。至于哥布林，那只是顺带的罢了。”
赫尔蒂娜盯着他看了几秒。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签了个麻烦。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她的尾巴依旧不自觉地摇晃了几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