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典当日的天气很好,清晨的阳光驱散了几日来笼罩在帝都上方的阴云。
帝都的人们短暂地忘却了近期发生的异常,尽情地享受着庆典快乐热闹的氛围。
许久未曾露面的皇帝,今日终于在宫廷卫队的护送下,来到了庆典现场。帝国皇帝奥利弗·穆恩特,这位金发金须、身材魁梧、面貌刚毅的中年人,穿着一身金色的、闪烁着魔法光芒的铠甲,手持华贵的宝剑,站在一辆战车上。卢卡斯·威廉姆斯伯爵骑着骏马,一身骑士装扮,随行在皇帝身侧。
其余贵族也穿戴着骑士盔甲,在近卫队伍后方骑马跟随着。
队伍缓缓向着内城区大广场进发——那是专为庆典准备的巨型广场,也是中心区之外的普通人唯一可以见到皇帝的地方。
而在另一个方向,教廷的队伍也在前往广场的路上。银色甲胄的教廷骑士在队列前方,为首的正是圣女艾薇琳。他们护卫着队伍中的几辆马车。马车车厢华美高贵,其上印着教廷的徽章,教廷高层就坐在这些马车中。这之后就是步行的教廷卫队和牧师队伍。
沿途的卫兵维护着秩序,皇室和教廷的队伍随着礼乐逐渐步入广场。而在广场外围,是事先搭好的观景台,与周围环绕的楼房一起,挤满了内城区观礼的平民。
远处一幢反抗军暗中控制的塔楼中,苏蝶衣正坐着轮椅,从塔楼顶层隐藏房间的单向玻璃后看着广场上的场景。她的轮椅两侧展开了两支机械臂,上面正架着两柄线条流畅的高斯步枪,此时已经切换成低射速高威力的狙击模式,正对着广场中央。莉莉站在她身后,手中握着一支短柄法杖。
陆玉瑶混在庆祝的人群中,披了身白色斗篷,用头巾包住自己一头火红色长发,隐藏在广场周围搭建的观景台上。等到皇室军队对教廷发起进攻的时候,她就会通过通讯器通知阿尔忒娅,反抗军收到消息会同步进攻教廷区后方。
随着礼乐声逐渐停止,两支队伍全部进入广场中,分立在中央高台的两侧。
皇帝下了战车,在近卫护送下向高台走去。
另一侧的大神官,也在众多教廷高层拱卫下走向高台,迎向帝国皇帝。
双方站定,一身金光的帝国皇帝望向站在自己面前,身穿华贵白袍,带着银色面具的大神官。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好久不见了,大神官!”
“确实很久未见了,皇帝陛下。”大神官笔直地站在原地,未曾像其他人一样对皇帝行礼,语气中也毫无敬意,甚至有些咄咄逼人,“您已经许久没有去神殿祭拜了,难道是背弃了吾神的信仰吗?”
皇帝并未回答,反而盯着对方,语气漫不经心,“十年前,你与父王出兵南下,父王在归程途中病逝。吾收到消息,仓促继位。眨眼间十年已过,如今回想当初,真是不胜唏嘘。”
大神官语气生硬地开口:“都是旧事了,先皇为敌人暗箭所伤,不治身亡,吾深表遗憾。皇帝陛下重提此事,是何用意?”
“这暗箭真是来自敌人吗?”皇帝冷笑,抽出腰侧长剑,指向大神官,“父王离开前可是向吾说过很多事情,你以为穆恩特帝国历代皇帝都是你的傀儡吗?”
“十年前帝都叛乱,吾趁机夺下王位。教廷内部受袭,吾当初可是亲手把那些人放出了帝都!”
“你们干的好事,当初可真是让吾大开眼界啊!”
大神官语气冰冷:“真可惜,看来穆恩特帝国又要再换一个皇帝了!”
“哗啦!”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远处塔楼里两道金属风暴向大神官席卷而去。皇帝趁机一个后跃,回到近卫守护之中,厉声大喝:“教廷谋反,诛灭反贼!”
隐藏在各处的帝国卫队同时发难,整个广场喊杀声四起,围观的平民惊慌地四散逃窜,箭矢和各种法术在广场上四处乱飞。隐藏在广场外的教廷部队和帝国军战在一起,整个庆典瞬间变成了战场,一时间烽烟四起,混乱不堪。
高斯步枪的攻击被大神官身前的魔法盾阻挡,他趁着混乱退回了教廷卫队的护卫中,圣女艾薇琳带着一队骑士,向着苏蝶衣所在的塔楼冲来。
陆玉瑶掀开伪装,向着教廷部队飞去,在空中手掐剑诀,凝出数柄火剑环绕周身,一边挡开向自己飞来的箭矢和魔法,一边刺向沿途阻拦的教廷部队。可惜此时战况太过混乱,双方士兵混战在一起,不方便使用大范围伤害技能,让陆玉瑶有些放不开手脚。
艾薇琳迅速冲到塔楼附近,飞到空中投出圆盾,砸向塔楼顶层。
一阵轰鸣之后,塔楼顶层被掀飞,尘埃落去,坐着轮椅的苏蝶衣和手持法杖、在两人身前撑开魔法盾的莉莉暴露在艾薇琳面前。
“苏蝶衣!”艾薇琳惊讶地喊道,“怎么是你?!”
“难道帝都的传言都是真的!你们真的是敌国的间谍!”
苏蝶衣看着飞在空中的艾薇琳,轻叹一声:“如果我说那都是谣言,你会相信吗?”
艾薇琳盯着苏蝶衣,声音苦闷:“那为什么你会攻击大神官?为什么你要攻击教廷!还有,在布朗公爵庄园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既然你没事,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陆玉瑶也离开了?”
苏蝶衣苦笑一声,“战场之上,我没时间解释太多。”
“攻击大神官是因为大神官在做人体实验,‘圣痕’就是他的造物,‘空洞’灾难也是他引发的。”
“在布朗庄园那晚,我受到了刺杀,身受重伤。陆玉瑶为了保护我,带着我隐藏起来。”
艾薇琳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抬剑指向苏蝶衣,声音颤抖:“不!不可能!你一定是被别人蛊惑了!”
“艾薇琳!”苏蝶衣脸色认真地看着她,大吼道:“这都是我和陆玉瑶亲眼所见!我们曾暗中探查过教廷禁区,找到了他的实验室,还有他进行实验的记录!”
艾薇琳紧咬下唇,“那证据呢?!你怎么证明?”
苏蝶衣:“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没有把物证带出来。不过,等推翻教廷之后,一切自然会真相大白。”
艾薇琳:“没有证据,我不可能只听你一面之词!”
苏蝶衣:“那我也只能先打晕你,等一切结束之后再与你解释了!”
说话间苏蝶衣挥手拉出自己的飘带飞剑,化成蓝色长鞭,用御剑术控制着攻向艾薇琳,试图将对方控制住。
艾薇琳在空中灵活地闪避着,寻找机会向苏蝶衣冲过来。两人都没尽全力,收着手试探对方,试图在尽量不伤到对方的情况下将对方控制住。
而在远处广场上,陆玉瑶已经冲到了大神官和教廷高层的卫队前。
身处敌阵,身边没有了混战的帝国卫兵,陆玉瑶终于可以稍微放开手脚了。
她背后展开六柄燃烧着烈焰的长剑,望向对面空中手持权杖的大神官,厉声开口:“布朗公爵庄园那晚的刺杀,是不是你安排的?”
大神官面具后的声音依旧毫无波动,透着一股死人般的冰冷:“你既然已经杀到我面前,再问这个问题还有什么意义?”
“好!很好!”陆玉瑶怒极反笑,“老娘今天就把你这教廷彻底扬了!”
她抬手挥出,六柄火剑向着下方的教廷卫队飞去。随后一手向着大神官洒出数张法符,掐诀引动;一手收回虚握,掌心汇聚雷光,对着大神官的方向。
下方的教廷高层各自施展魔法,连成一片护盾,挡住了三柄火剑的爆炸。但是周围的普通卫兵就没这么好运了,几十人被火剑爆炸的威力轰飞,眼看是活不成了。
大神官一边在空中闪避法符,一边挥舞权杖对着陆玉瑶放出迅猛的雷电,试图干扰对方的施法。然而陆玉瑶的身形太过灵活,每每在他法杖攻击还未指向她的时候,她就已经闪开了,如同未卜先知一样。
眼看攻击无效,法符已经近身,大神官只能使用防护魔法,同时试图脱离陆玉瑶的锁定。
陆玉瑶右手挥动,法符围住大神官,一声厉喝:“千蚀水剑!”同时左手掌心雷推向大神官,化作十余道纤细雷霆,扑击而去。
大神官推出层层法阵迎向水剑,同时下方教廷的魔法部队联合施法,一道光炮迎着陆玉瑶的掌心雷撞击在一起。
法术间的轰击爆发了剧烈的爆炸,一阵闪光过后,冲击波将下方的人群掀倒在地。大神官从空中迅速落地,身上的华丽服装已经被腐蚀出数个孔洞,里面的皮肤被腐蚀性液体灼烧,发出一阵白烟。
陆玉瑶皱着眉,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对方也太过于冷静了,而且身体被腐蚀都不吭一声,战斗的时候感觉也很僵硬。
还不待她细想,教廷的魔法部队第二轮法术齐射向着自己投射过来,教廷卫兵的箭矢紧随其后,也向自己飞来。
“啧,麻烦!”陆玉瑶轻啧一声,猛地向上拉高身体,飞到更高处,躲过了下方的攻击。
“不能管那么多了,速战速决吧!”
她伸出右手,剑指轻抬,低声喝道:“‘赤鸢’,起剑!”
赤红色的本命飞剑自背后升起,灼灼火光散发出庞大的威压。陆玉瑶眼神一凝,踏步向前,剑指牵引飞剑悬于身前空中,剑尖对着大神官。
“离火却邪!”
飞剑化作赤色火鸟,张开双翼,向下方掀起阵阵火箭。密集的火焰箭矢如同暴雨,从天空倒灌而下,化作洪流向着教廷部队冲去。
大范围覆盖的攻击无处可躲,火焰洪流砸在地面、砸在教廷部队身上、砸在魔法部队撑起的护盾上,产生了连绵不绝的爆炸。如同布朗公爵府那晚的再现,轰鸣的震动和火光覆盖了战场上一切的杂音,直到攻击停止,烟尘缓缓散尽,教廷部队原本的位置,只剩下一个燃烧着熔岩的巨大坑洞,所有防御都毫无作用。
坑洞中央,身体被烧成焦黑的大神官直立在一块黑色岩石上,面具脱落,露出一张腐烂青黑的脸,身上所有生机隐去,一股死气升腾而起。
“死灵傀儡?”陆玉瑶见此一幕,心中一沉,“不对!这根本不是大神官!被骗了!”
就在此时,教廷禁区方向升起一道通天光柱,巨大的轰鸣传来,帝都上空突然迅速张开十余个“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