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林辰站在玻璃窗外,看叶澜换药。右肩那层薄痂周围泛着暗红——凌晨冷库那趟让伤势反复了,蚀骨劲又冒出来。她咬着牙没出声,但额头的汗往下淌。
主治医生出来,对林辰摇头:“至少三天不能动异能,不然经脉永久损伤。”
林辰推门进去。叶澜正拉病号服,看见他挑眉:“偷看?”
“光明正大。”
“……脸皮厚了。”
林辰在床边坐下,打开保温盒。林远山熬的骨头汤,加了当归黄芪,汤色奶白。
“我爸说以形补形。”
“我是肩伤,不是骨折。”
“都一样。”
叶澜接过碗喝了两口,忽然停住:“凌晨你吞混沌碎片,看到什么了?”
林辰说了。零的真名,那团东西的真相,母亲自愿当祭品,两种方案。
叶澜的勺子悬在半空。
“你母亲不是被困,是自己留下的?”
“嗯。”
“你想找不用死人的办法?”
“嗯。”
叶澜放下碗看他。“你知道这多难吗?六十年,三代四象觉醒者,没一个找到替代方案。”
“他们没找到,不代表我找不到。”
“凭什么?”
林辰从胸口取出封象玉。四色光转,但白虎那一道比其他三色暗,像缺角的月亮。
“凭这个。蛇爷给的,我妈留的钥匙。”
他没说系统提示伪完整版的事。说了她又得多问,多问就得解释,解释不清。
话没说完。窗户碎了。
不是被打碎,是被高温熔的。玻璃化成红水往下淌,一只金红色的鸟影从窗外掠进来,落在病床床尾。
人影。红发,金瞳,焦黑的作战服,肩章上的朱雀纹章化了。
叶澜手已经摸到床头短刀。
“别动。”来人抬手,掌心不是火,是焦黑的疤——被什么东西烧的,一直没愈合。“我不是来打的。”
她看向林辰。金瞳里不是敌意,是累。
“我来投诚。”
林辰没说话,先看她的伤。不是用系统看,是直接用眼睛。她身上到处都是烧伤的痕迹,但烧伤的形状不对,不是从外面烧的,是从里面烧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烧了一遍,从骨头上往外燎。
“零在抽你?”
“不止我。”沈曼靠在墙上,声音哑。“三天前白虎重伤回来,零说他‘办事不力’,当众抽了他的伪白虎本源。白虎当场变干尸。”
叶澜的瞳孔缩了一下。
“然后是玄武、青龙。十二护法现在剩九个。”沈曼苦笑,“零说要集齐伪四象本源,强行开遗迹放混沌。他等不及了。”
“他从来就没等过。”她抬头看林辰。“六十年前他第一批觉醒。六十年后还二十岁的模样。你知道为什么?”
“混沌寄生。”
“对。混沌不让他死,也不让他活。他只是容器。”沈曼咳嗽,嘴角溢血,“我们这些伪四象,就是零养的饲料。养肥了杀。”
她摊开掌心。半块玉佩躺在那里,和林辰体内的同源,但纹路相反。他的刻四象朝外,这块刻四象朝内。
“我偷的。零的密室,和混沌碎片放一起。”沈曼说,“这是封象玉阴面,和你体内的阳面合一才是真的。”
林辰没接。
“为什么给我?”
“因为我快死了。零的咒已经种下,撑不过三天。与其让这块玉跟着我烂掉,不如给你。”她顿了一下,“而且我想看看,真正的朱雀能飞多高。”
林辰没选面板上的选项。他直接做了决定。
太阳真火从掌心亮起来。金白色的。
叶澜抓住他手腕。“你疯了?她是天启会护法!”
“她快死了。”
“那又怎样?”
“零想集齐十二份伪本源。少一个,他就慢一分。”林辰说,“而且我想试试,能不能不杀人,也从敌人手里拿到东西。”
叶澜的手慢慢松开。
“……你会后悔的。”
“也许。”
林辰走向沈曼。
“忍着。”
太阳真火进去的瞬间,沈曼叫了一声。不是普通的疼,是灵魂被烧的疼。
林辰没看数字。他看的是沈曼的脉搏。她颈侧的血管在跳,跳得很快,然后突然慢下去,慢到像要停。他追着那个节奏控火——她跳得快他就收一点,跳得慢他就放一点。像在走一根随时会断的钢丝。
黑水从另一只手涌出来,裹住她的经脉。不是他自己想的,是身体自己动的。玄武在她体内铺了一层膜,薄得透明,刚好隔开火和肉。
沈曼的脉搏稳住了。还是弱,但不再往下掉。
灰黑色的线从她体内探出来,往林辰手腕上缠。零的咒在做最后的反扑。林辰没躲。他让那些线缠上来,然后四象轮转——不是放出光,是体内四种力量同时拧了一下。线断了。
沈曼的脉搏重新跳起来。一下,两下,三下。慢,但有劲了。
林辰收手。掌心烫掉一层皮,但沈曼的呼吸平稳了。她昏过去,手里还攥着那块阴面玉佩,指节发白。他轻轻掰开她的手指,把玉佩取出来。
两块玉在他掌心共鸣。阴面和阳面互相震,像两个失散很久的人在喊对方的名字。
但合不上。还差点什么。
他把阴面贴身收好。
窗外远处的天变了。不是乌云,是更黏的东西,灰黑色的,在慢慢吞星光。
“零在加速。”林辰说。“他等不了七天了。”
“多久?”叶澜问。
“不知道。”林辰说。他没看系统倒计时,系统也没给他倒计时。他就是感觉到的。那种灰黑色压过来的时候,他体内的四象之力在缩,像动物闻到了天敌的气味。
“可能五天,可能三天。可能明天。”
叶澜握紧短刀,肩伤渗出血。她没理。
“特勤组能调三个A级。”
“不够。”
“我知道。”
林辰看着窗外那片灰黑。它正在吃掉最后一颗星。
“我要去找他。”他说。“不等了。”
“你现在的状态——”
“所以我走捷径。吞零的分身。”
叶澜脸白了。“那是找死。”
“也许。”
林辰抬手,掌心浮着一缕灰黑雾——从沈曼体内截下来的零之咒残留。
“这是他的延伸。我能顺着它找到他的分身。吞一个,升一段。吞三个,够到A级。”
“然后?”
林辰握紧拳头。金白色火从指缝溢出来,烧得空气发焦。
“然后杀他。”
沈曼在黎明前醒来。
她看见林辰坐在窗边,背对她。窗外那片灰黑色的天被什么光照出一个口子,不大,刚好漏出一小块干净的蓝。
她不知道那光是他的四象轮转,还是天自己亮的。
林辰没回头。他听见她醒了,但没说话。
沈曼也没说话。
她就那么躺着,看他的背影,看窗外那块越来越大的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