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转)
男人静静立在廊柱之下,一身素雅的制服,身姿笔直,气质清冷矜贵。侧脸线条淡漠,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沉敛气场。
他正是埃德加。
他始终垂着眼,安静伫立,仿佛早已在此等候许久。
听到动静,他很快便敏锐地意识到正气喘吁吁赶来的弗兰德,于是睁开了眼,对着还没完全到自己面前的他问。
弗兰德脚步猛地一顿,他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肥胖的手指不安地绞动着,一步步挪到埃德加跟前,头压得很低,不敢直视对方抬起来的那双冷静锐利的眼眸。
“表、表哥……测试已经结束了。”
弗兰德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喉结滚动了一下。
埃德加眸光骤然凝冷,语调沉得没有一丝起伏。
“我问的不是这个。”
冰冷的语气瞬间掐断了弗兰德慌乱的汇报。
弗兰德浑身肌肉骤然绷紧,额头冒起细密冷汗,慌忙挺直身子,语气带着颤抖。
“放,放心吧!虽然我这次发挥可能有一点……瑕疵,不过绝对没问题的!但超过卡伦那个家伙绝对没问题,之前他也一直没超过我呢。”
埃德加面上没有任何波澜,眉眼清冷,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
“好吧,情况也问完了,你先走吧,没你什么事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感。
弗兰德却没有立刻应声离开,他攥紧拳头,鼓起莫大的勇气,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呃,那个,如果我胜过他的话,那……”
他眼底藏着一丝贪婪与期待,紧张地等待着埃德加的承诺。
埃德加垂眸,视线淡淡扫过他紧绷局促的模样,唇角未抬,声线清冷慵懒,随口应允。
“……放心,不就是区区伯爵之女吗,我能帮你给她一点教训。”
闻言,弗兰德瞬间松了全身的紧绷,眼底的惶恐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狂喜与笃定。
“谢、谢谢表哥!我一定会稳稳赢下卡伦!绝对不会辜负你的安排!嘻嘻,布兰妮,谁叫你如此羞辱我,你就等着被我好好玩弄吧,哈哈!”
满心盘算着报复的弗兰德,脸上挂着浅薄的笑意,恭恭敬敬行礼后,转身快步离去。
沉默旁观的埃德加,自始至终神色平淡,没有半点起伏。
直到弗兰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他眼底那仅存的漠然才尽数褪去。
眸光冷薄,唇齿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无声嘲弄。
“蠢货,自己被利用了还一点都没察觉,赢过卡伦只能说明卡伦对我们来说无关紧要而已,公爵家也不会为了一个蠢货去干这些没意义的事,不过要是给卡伦赢过他了……”
埃德加低声呢喃半句,话音戛然而止。
他幽深的眼眸沉落下来,脑海中缓缓回溯起这几日的调查。
借着特殊课程任职教师的身份,他近乎无痕地游走在各位在职教官与任课老师之间,不动声色地打探、试探、核实所有关于卡伦的细碎信息。
所有人都笃定,卡伦是一个毫无知识、毫无特殊之处的普通人。
不过就是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埃德加却发现了端详,因为卡伦的成绩虽然低,但每次都是整数,身为早就毕业的学长,自然知道每道题的分值。
考卷各小题的分值混杂,有两分、三分、五分不等,正常学生作答失误,最后得出的总分常常会出现零散的尾数。可卡伦每一回交卷之后得到的分数,全部干净利落地落在整数,一次例外都不曾有。
埃德加静静思索片刻,清冷的眼眸里翻涌着层层深思。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但是一个差生如果要显得自己学习很差的话,有必要刻意保持在整数吗?”
埃德加摇了摇头。
“罢了,现在评测结果还没出,多想也没用。欸,毕竟是父亲要求的任务,现如今也只能继续暗中观察他……。”
埃德加顿了顿,抬眸望向不远处喧闹热闹的学院内部。
校舍人声鼎沸,少年少女的说笑声远远飘来,鲜活又寻常。
唯独他伫立在冷清回廊里,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晚风拂过他清冷的眉眼,眼底层层深思缓缓沉淀,只剩下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卡伦,我并不讨厌你。”
他轻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吞没。
“毕竟是你,阻止了父亲强行将我推为公主殿下婚约者的计划。”
从这点来说,他甚至对卡伦存有几分微妙的感激。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真的想和你好好相处,不过……”
埃德加眼瞳重新覆上冰冷的清醒,唇角微抿。
“这终究只能是幻想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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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森公爵府)
肃穆恢弘的书房内,暖金色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铺在光洁的深色木桌上。
屋内寂静无声,空气沉敛而威严。
一名黑衣侍从躬身垂首,姿态恭敬至极,沉声汇报。
“公爵大人,有关于基尔特商会的消息。”
桌后端坐的男人指尖轻搭,慵懒地翻开书页,音色低沉沉稳,不带半分波澜。
“讲。”
“信上说,我们此前暗中收买的所有内部合作商人,近日尽数收到基尔特商会的通知,被单方面终止了所有合作往来。”
侍从话音落下,侍从顿感不妙,毕竟这可是一件大事,关乎能否拿下基尔特商会,所以他以为主人会发怒。
可端坐上位的洛森公爵,脸上没有丝毫震怒,反而缓缓合上书页,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样吗。”
他低声呢喃,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深意。
“那个小丫头,果然还是这么有趣。”
一旁的侍从满脸困惑,愈发捉摸不透自家主人的心思。
洛森公爵余光瞥见侍从脸上藏不住的困惑,他轻笑一声,语气慵懒又带着上位者的从容。
“看上去你还有疑问呢?那么我就回答你一个问题吧,记住,就一个。”
这是极为罕见的特例。平日里的公爵从不会多余解释自己的布局,侍从受宠若惊,身形愈发恭敬。
他迟疑片刻,斟酌再三,终于鼓起勇气问出心底最久的疑惑。
“那么请恕我僭越,您……如此执着于基尔特商会,却为什么一直观望?派那些低贱的商人去夺取其实权,以您的权势与手段,明明可以轻松将它彻底拿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