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百安挂掉电话,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在拿着纸巾擦干时,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镜子,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镜中那张娇俏可爱的脸有些苍白,眼角泛红,带着些颓色,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若这张脸并不长在自己身上的话,她肯定也会心动。
顾百安叹了口气,重新戴好眼镜。视野清晰的同时,她也瞥见了镜中自己那非礼勿视的装扮,稍不注意就泄漏满园春光。
毫无疑问,若是以这般打扮下楼,分分钟就要被当成暴露狂来对待。
若只是牵扯到自己的名声,顾百安其实还能熟视无睹,但自己毕竟是要搬行李进林路房间的,牵扯到林路可就不好了。
只是眼下她也没有带备用的衣服,跑去找个服装店临时买一件也不太现实。
思来想去,貌似也只有先穿林路的衣服应急了。
顾百安跑回卧室,拉开了林路的衣柜,清一色的黑色短衬便展露在她的视野中。
几番斟酌,她还是挑了件比较宽大的短袖套在了自己身上。
只是由于身材的变化,胸前的隆起让这件短袖的下摆留出一个胳膊粗细的空隙。
风自下方吹来,打在肌肤上,让她总感觉怪怪的。
她试着压下衣摆,虽然凉飕飕的感觉没了,但衣服却是紧贴在她的肌肤上,让她觉得尤为不适。
顾百安低头抿起嘴唇,脑海中忽然就闪过两个字。
她俏脸一红,连忙拍拍额头,想要忘掉这种念头,但下一秒她又有些犹豫。
如果不穿内衣,那这玩意儿怎么解决?难不成就让她晃悠么?
顾百安有些摆烂地躺倒在床上,眼下就算她愿意穿,那也得有得穿才是。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出门的时候,搬家的电话再一次打到了她的手机上,对方的声音透着不耐烦,总结下来就一句话:
这么热的天,他们在楼下等急了,还有其他活要干。
不想给人添麻烦的顾百安也有些焦急,刚想破罐子破摔,顶着风险出门的时候,忽然想起在某些插画上见过的某种颇具情趣的设计。
她心中一横,反正是贴在里面,比起节操,这种羞耻不值一提!
与此同时,在几公里外的一栋写字楼中,林路正靠在椅子上刷着视频。
当他正沉浸在某个伤感小故事的文案中时,屏幕顶端忽地弹出一道消息:
【安子:(12:20)你有没有创口贴?】
林路不由一愣,连忙端坐起来,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击:
【床边的抽屉里有】
【怎么了?搬家受伤了?】
对面并没有立刻给出回复,林路心底有些发紧,苦等了五分钟后,手机屏幕顶上才弹出一则消息:
【安子:(12:26)好的,谢谢】
【严重吗?】
顾百安又失去了联系。
几分钟后,林路退出聊天界面,像是失去了浑身力气一般,躺靠在工位的座椅上,独自叹气:
“这家伙,不想添麻烦才是最大的麻烦呐......”
......
林路的租房位于s市偏边缘的市辖区的一个城中村。
而顾百安此前的居所在三公里外的另一处城中村。
她的租房虽然靠近地铁,但却是步梯九楼,因此房租在整个s市来说相对便宜。
为了省钱,顾百安拿上钥匙下楼之后,就朝着自己的租房一路狂奔,只是才刚刚跑过一公里,腿就跟灌了铅似的,每迈一步都显得尤为艰难。
然而最重要的是,她总算是理解在短视频里刷到过的某些科普小知识了。
大就算了,还没穿限制器,一开始没什么感觉,跑了几步之后,若是不扶着点,着实扯得痛。
她喘着粗气,半蹲着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小腿,同时擦去额前密布的汗珠,稍微休整了几十秒后,才重新迈开步子。
只不过步调就要收敛许多。
也因如此,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她多花了一倍的时间才到达目的地。
看着楼下带着“货拉拉”logo的面包车边上,蹲着抽烟聊天的两位大叔,她当即小跑上前,带着歉意道: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两位大叔齐齐回头,刚想要责备几句,但看着顾百安满头大汗、俏脸通红的模样,又有些不太忍心。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默契地咽下了不耐,转而柔声道:
“不打紧的,小姑娘。现在也不是特别晚,就抓紧时间上楼吧。”
顾百安本身就是沉默寡言的性子,心底虽然过意不去,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能默默地刷脸开门,然后走在前头领着两人上楼。
顾百安本身的行李并不算多,除了电饭煲与锅碗瓢盆比较占位置之外,其余东西全都装进行李箱,甚至还有剩余的空间。
眼看着活不算多,两位大叔便让顾百安坐在一旁歇息,然后哼哧哼哧地搬起货来。
不过顾百安闲不下来,小腿舒服一些后,她就投身进了搬家队伍的行列,虽然每次搬到一半,就会被两位大叔接走,但起码让她有了参与感,内心的愧疚也要少上几分。
半个小时后,整个房间里属于顾百安的东西便只剩下那一床棉被了。
她回头看了眼攀着楼梯往上爬的两位大叔,虽然有些不舍,但最终还是决定不要了。
反正现在是夏季,即便带了棉被回去也用不上。
顾百安关上门,招呼着两位大叔下楼,然后转身进了一楼边上的一家小店铺里,朝一位躺椅上午休的老爷爷打了声招呼:
“李叔,我来办退租。”
李大爷微眯着眼瞟向顾百安,然后默默起身走到台前,翻开一个小本子,舌头轻舔右手食指的指尖,在本子上划着:
“哪一户的。”
顾百安想起自己现在的性别,心底有些许紧张。
“905”
“905啊,我看看......欸,905不是小顾么,你是?”
李大爷抬起头,打量着顾百安的脸,后者咽了口唾沫,连忙解释道:
“顾百安是我哥!额,总之就是他让我来帮忙退租的......”
“这样啊......”李大爷看着这张与顾百安颇为形似的脸,也没升起怀疑,只是又舔了下指尖,然后翻开另一个本子,“那小顾还欠着两个月的房租,你看是不是该结清一下?”
顾百安脊背一凉,她居然忘了这回事了!
她现在手里就只剩下一百多一点,而欠的房租可是有接近两千三的!
焦急之下,顾百安脑中顿时浮现出林路的身影,她轻咬嘴唇,最终还是只能依靠林路相助了。
得知消息的林路二话没说就转来了三千,顾百安只能默默在记事本上记下“林路:3100”的条子,然后才收下转账,继而补齐欠款。
当时间走到下午的两点半,顾百安才忙完搬家的事。
由于身上没多少钱,什么好烟好酒自然是招待不了的,她只能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两瓶四块五的冰红茶,匆忙地转交给两位大叔。
回到林路的租房后,身体上的酸痛与精神的疲惫让她不得不坐下休息。
只是一个偏头,目光定在那堆满自己行李的角落。
不同于自己原来租房墙壁的斑驳,林路房间的装饰要干净许多,就显得自己那堆叠在一起的行李异常的杂乱。
就跟现在的她一样,在这个房间里格外多余。
顾百安躺了下来,身体的动作再次牵扯得某处晃动,看着还在摆动的两团脂肪,她自暴自弃般、又似带着些发泄的情绪,狠狠蹂躏了一番,最后又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为什么她会变成女生?
林路什么时候会嫌弃自己,让自己离开?
像这样寄人篱下的活着,真的有意思么?
种种思绪如同翻飞的柳絮,剪不断,理还乱。
不知不觉中,她的手耷拉了下来,又一次陷入了昏睡当中。
直到房门传来“咔嚓”的声响,她才从梦中惊觉,然后茫然地坐在沙发上与在门口同样呆滞的林路四目相对。
见着穿着自己衣服的顾百安,林路心底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不过这念头并没困扰他多久,毕竟他更关心顾百安哪里受了伤。
他随手带上房门,眉头微拧,看向顾百安白皙的手臂,却并没有发现哪里有贴着创口贴的痕迹。
他干脆问道:“你哪里受伤了么?”
顾百安只是愣愣地摇了摇头,刚睡醒的她脑子还有点混沌,瞪大的眼眸中满是迷离混沌,看起来着实可爱。
林路不敢与之对视太久,又是扫了眼顾百安的大腿,依然没见着伤口。
“那你问创口贴干嘛?”
顾百安闻言一愣,她这才想起这茬事。
于是,在林路震惊的目光中,她默默拿出了被汗水浸湿的创口贴。
林路只觉得喉头发涩发干。
创口贴的棉布块上的确没有血渍,但那棉絮上泛着的水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让他浮想联翩。
他不敢置信道:“你、你从哪里拿出来的?”
顾百安面无表情,甚至有些理所应当:“你不是看见了么,就是胸口啊。”
林路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上班摸鱼的时候可没少调查ts的事,其中自然也包括小说漫画。
不过,带上“兄弟”和“ts”的标签能搜出来的东西懂的都懂,给初次接触这方面知识的林路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看着面前的顾百安,林路止不住去想,漫画里的ts娘稍不注意就**了,难不成顾百安趁着自己没在家,已经尝试过手艺活,甚至光速**了么?
居然能干出这么高......咳咳,恶俗的玩法?
难道下一步就是......
林路想起躲在厕所摸鱼时搜到过的漫画,不由得咽了口唾沫,把持许久的目光也不禁被某巨物所吸引,然后绯红迅速爬上脖颈,染红了耳垂与脸颊。
他连忙晃动脑袋,同时在心底贬低自己道:
林路啊林路,她可是你的至爱亲朋,手足兄弟啊!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顾百安微歪脑袋,看着默不作声的林路紧蹙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