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很安静。
云千雪已经走了。
临走前她拿走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后，表情变得复杂，然后头也不回地下了山。沈月汐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石阶拐角，心想这丫头估计明天还会来。
她现在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那碟桂花糕。
叶默尘站在石桌边，手里端着重新沏好的热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茶杯放到沈月汐手边，又往她那边推了推。
沈月汐没动。
她盯着那碟桂花糕，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危险的法器。
内心：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桂花糕，红糖糍粑，酥油饼。他是不是觉得用吃的就能收买我？我可是堂堂太虚宗月华峰峰主，九天第一神女，怎么能被这点吃食就……
叶默尘开口了：“师尊。”
沈月汐抬眼看他。
“弟子刚才下山买糕点的时候，路过主峰，听到一些消息。”他语气平静，“主峰那边似乎在议论，说月华峰收了个废物弟子，不仅没灵根，连丹田都是碎的。他们说，师尊是被逼无奈才收了弟子凑数。”
沈月汐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内心：废话，你昨天之前确实是个废人。不过现在嘛……算了，这事不能让他们知道。
“让他们说。”她语气随意，“嘴长在他们身上，我又不能缝上。累不累啊。”
“师尊不在意，但弟子在意。”叶默尘微微低头，“弟子会给师尊争口气的。”
沈月汐看着他，总觉得这小子话里有话。
但她懒得深究。
肚子又叫了一声。
尴尬。
沈月汐面不改色，伸手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松软。
甜味在嘴里散开，带着桂花的清香。不腻，恰到好处。她嚼了两下，又咬了一口。
连吃了三块，她才停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温刚好，不烫也不凉。
叶默尘站在旁边，像是根本没注意到她刚才的吃相，语气依然平静：“师尊觉得如何？”
沈月汐放下茶杯，拿帕子擦了擦手指上的糖粉。
“还行。”
叶默尘点点头：“那弟子明天再做些别的。”
沈月汐没接话。她重新躺回摇椅上，把那本话本盖在脸上，假装准备午睡。
内心：还行是什么意思。好吃就是好吃，我为什么要说还行。我堂堂一个宗主，怎么能让徒弟觉得我好打发。可是那桂花糕确实好吃。这小子手艺不错。不对，我怎么能被这点甜头收买。算了，反正月华峰确实缺个做饭的。
脑子里有个声音飘过。
“叮，检测到绑定对象对宿主制作的桂花糕满意度较高，建议宿主继续保持投喂频率。系统提示：师尊的胃是通向她心里的第一道门。”
叶默尘低下头，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收拾好石桌上的空碟子和茶杯，端着托盘往厨房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师尊。”
沈月汐没应声，但那本盖在脸上的话本微微动了一下。
“弟子在凡界老家时，学过一道桂花蜜酿圆子。明天早上做给师尊尝尝。”
他进了厨房，很快传来洗刷碗碟的水声。
沈月汐躺在摇椅上，拿开话本，看着头顶那片被树影切割成碎片的天空。
内心：桂花蜜酿圆子。听起来确实不错。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做饭这么好吃，长得也不差，怎么就非要赖在我这月华峰。总不可能是真的仰慕我的实力吧。我自己都不信。
她翻了个身，把话本重新盖好。
算了，管他什么来路。反正月华峰就剩个空架子，他要来祸害也没东西可祸害。
就在这时，山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沈师叔！沈师叔！”
是云千雪。
她又回来了。
沈月汐没动。
“沈师叔！我刚才下山的时候，看到主峰那边来人往这边走了！好像是外门管事带着人！”
沈月汐掀开话本，坐了起来。
她看向厨房的方向。
叶默尘已经擦干手，走了出来。
“师尊，弟子去处理。”
沈月汐想了想，又重新躺了回去。
“去吧。别打死就行。”
“弟子明白。”
叶默尘转身往山门走去。
沈月汐躺在摇椅上，闭上眼睛。
内心：主峰那帮人是真的闲。一个破山头，有什么好争的。来来回回折腾，不嫌累吗。
山门外传来叶默尘的声音，依然平静：“几位，请留步。”
然后是另一个粗犷的男声：“你算什么东西？让沈月汐出来！我们是奉长老会之命，来收回月华峰地契的！”
沈月汐打了个哈欠。
下一秒，山门外传来一阵混乱的惊呼声，紧接着是重物摔在地上的闷响。
然后安静了。
没过多久，叶默尘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走回院子里，在摇椅旁边停下，双手抱拳。
“师尊，已经解决了。”
沈月汐没睁眼：“处理干净了？”
“他们不会再来了。”
沈月汐嗯了一声。
叶默尘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旁边，像是在等什么。
过了几息，他开口了。
“师尊不问弟子是怎么处理的吗？”
“不想问。”沈月汐翻了个身，“只要别闹出人命，随你。”
叶默尘点点头，没有再说话，转身往厨房走去。
走到一半，他停住脚步。
“师尊。”
“又怎么了。”
“主峰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沈月汐没说话。
“所以弟子想，与其等着他们来，不如主动出击。”
沈月汐睁开眼睛，侧过头看向他。
叶默尘站在厨房门口，逆着光，脸上神色看不清。
但他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弟子有些想法，想跟师尊聊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