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见到事有转机,但也还不等林玲的窃喜登上嘴角,下意识地就想去按那个绿色的接听键,她的表情突然又僵住了。
[摆姐【接听】【拒绝】]
打的是微信电话。
再看看屏幕顶端:没有WiFi,也没有信号。这就奇了怪了,既然都到手机没信号的地方了,流量肯定也是没法用的,那这个微信电话是怎么打过来的?
再仔细一想,明明周围的场景没有任何变化,那些灰的白的鬼东西也一点不见少,甚至不远处还有黑的家伙冲着自己跃跃欲试呢,就这么把这里定性为“浅层”是不是太草率了?
进一步地说,自己的手机唐突地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也有些太可疑了?何况手机都撅成“K”形了却还能用,以她以前摔坏屏幕的经历来看这未免也太扯了,她这手机又不是折叠屏的,牌子货再怎么牌子也做不到这种程度吧?
再就是说,现在连紧急呼叫都打不出去,自己舍友的微信通话却打过来了,这正常吗?
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就是说,这会不会是个陷阱?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
现在她还没有怀疑这怀疑那的余裕,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于是林玲果断地按下了接听、按、按、按下了!
[λ;Φη%だ@♡♪#★!]
因为屏幕断掉了的原因——要不然她刚才用紧急呼叫的时候怎么用的是快捷键呢——她废了老大劲才成功点到那个绿键。
但对面只传来了嘈杂尖锐、严重失真的怪声。
“——。”
即将脱口而出的救命被重新咽了下去。
果然没辙呢,想想也是,在这鬼地方似乎总是这样,先是给予丝毫的希望,等她好不容易握住了那缕曙光,再把她重新拖进绝望的泥沼里,像是戏耍猎物一样。
[……ΦΦ★♪令——富姐!你现在在哪!]
灰心之际,失真的杂音里突然叫出了一声清晰的人声。
“诶、摆姐……?”
[喂?能听见吗!快回话!林玲,你现在在哪!]
手机对面焦急的音色,好像确实是熟悉的舍友。
“我在南部宿舍区!依依!这里有鬼——”
[听得见吗!喂!富姐!林玲!能听到我的声音吗!你在哪?]
不知道是不是传声筒坏了,手机对面似乎听不到她的声音,不论她是何等急切地呼唤舍友,对面也只是同样急切地询问她的位置。
“我在南区!依依!”
好不容易抓到手的救命稻草,自然不愿意承认这根稻草承担不住自己的重量,心态渐渐失衡的林玲已经顾不上别的了,徒劳地扫视周围、想找出可靠的参照物,“摆姐!我在南区514号楼——”
[@%%#*;★]
话音未落,手机对面又变回了失真的尖锐噪音。
“……”
徒劳地张张嘴,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儿。
灰心丧气之际,一股冷气袭来,让人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从右手冷到右脚、起了半边身子的鸡皮疙瘩。
{找到你了。}
“!”
一只手搭到了她的左肩,吓得林玲浑身一抖的同时,下意识地回头去看。
刚一回头,林玲就知道坏了。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的第一个瞬间,便是注意到自己左肩上的那盏“灯”也因此而熄灭了。
大脑反应过来了的第二个瞬间,便是突脸。
“——!”
一张像是重度烧伤、再扒掉上半张脸皮的狰狞鬼脸,毫无预兆地突脸,凑到了她的面前。
{找到你了。}
从肩膀上,传来了熟悉的触感:像是铁钳一样、牢牢地夹住了肩臂,被夹得生疼、动弹不得。
“——”
倒吸凉气,瞳孔骤缩。
漆黑的、还稍微带点红色的,像是农村常用的火钳跟夹娃娃机里的爪子结合一样的一只钳子,牢牢地夹住了她的肩膀,钳子的另一段则是要延伸到远处的一栋宿舍楼之中,而其分支上则是岔出了一条长长的脖颈,连通着这只突到自己脸前的鬼脸。
“啊……啊……”
忍不住想要尖叫,但是喉间只能发出声带不再颤动般的轻微呼气声。
莫名的,联想到了钓鱼。
长长的钓竿,把自己从鱼塘里拖到了这只池子里,一度脱钩后,以好一番的溜鱼手段消磨她的体力,终于收钩了——那只手机、那段音频,不正就是引她上钩的鱼饵吗?
熟悉的怪力拖拽,熟悉的半边身子失控,不同的是她已经失去了保命符,还没有失去主权的这半边还正好是无法发力的伤腿。
——至此,已是万念俱灰。
“……”
身子不受控地被拖向某处,她反而没了念想。
——已经够了吧?
已经无计可施了、已经束手无策了,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到了,该做的都做了、能做的也都做了,她已经尽力了、已经拼尽全力了,但事已至此、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吧?
就像灵异故事的开头作为事件背景领了便当、以一声“啊——!”的惨叫划开故事篇章的路人炮灰一样,虽然尽了全力去求生,但最终还是会凄惨又毫无意义地丧生,接下来的戏份就只有法医到场后的破解死因了吧?
没办法呢。
没办法呢……
没……办法呢……
{·}
随着林玲失去求生意志,似乎有种无形的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伴随着这种波动的扩散,灰的、白的,颜色较淡的那些东西就像闻到腐肉味道的秃鹫一样围了上来,争先恐后的,跟凑热闹的大爷大妈似的。
随着精神防线的溃塌,她头顶仅剩的那团阳火也愈加萎靡、忽明忽暗,拘束于身体内核、灵魂深处的某种容器似乎裂开了,内里的某种物质开始缓缓泄漏。
围在周围的那些东西愈加激动起来,像是早高峰的地铁站一样蠕动起来,随着某种物质的泄漏,那些东西的颜色开始慢慢变深。
白的变灰、灰的变黑,而黑的身上开始逐渐出现细微的红色。
至于抓着她的那只钳子,则是以惊人的速度逐步变红,危险性似乎也水涨船高,随着外形的逐渐变更,对其的描述或许可以改为“爪子”了。
‘啊啊~这就是它们的目的啊~’
明明自己的处境愈加危险,林玲却像是活着的动力都被吸走了一样,平静地看着蠢蠢欲动的那些东西,生无可恋地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就这样吧,结束了。’
闭上眼,已经累了。
就这样吧,还能怎样?反正也就那样呗。
已经累了,已经够了。
已经,没什么好怀恋的了。
干脆就这样……
{咻——!!!!}
就在林玲即将彻底放弃时,一声尖锐的哨声划破了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