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仆和魔族脱不了干系。”
伊薇特说话的声音很严肃,手指轻轻敲击沙发扶手,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所以建议主动出击,在她造成更大的麻烦之前将她干掉。”
伊薇特邪魅霸道地笑着,伸手比划着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是,毫不掩饰的杀气。
叶莲娜没有抬头,银焰主厨之刃在她手里转了一圈之后。
又一大片金黄的菠萝应声落下,整齐地码在白瓷盘子里。
“隐患?不,她现在是鱼饵。”
“说了,不要着急……”
叶莲娜又把一小盘切好的菠萝顺着桌子推到伊薇特面前。
“不过,我们可以先敲打一下勇者大人,看看她的决心如何。”
……
深夜的时候,廉价旅馆的后院。
爱莎一个人站在井边,她那白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乱飞。
她低下头,看着井水中的月亮碎了又圆,心里不知道该怎么做。
凯特她们白天发脾气的样子,发生的一堆事都在脑海里转。
队友的愤怒、叶莲娜的帮助、米拉的挑拨、伊薇特的嘲笑……
一幕又一幕在心里浮现出来。
她到底相信谁?要怎么走呢?
当她心神不定的时候,旁边就有风吹了过来。
爱莎听到背后有细小的响动,就像是衣服碰到墙皮一样。
爱莎猛回头,只看到了斑驳的树影。
但是这时有一个声音,贴在了她的耳边。
“勇者大人,有时间的话,可以聊聊吗?”
爱莎一僵,看向声音的出处。
“你是?!叶莲娜身边的!”
安娜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后的阴影里,像一个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鬼魅。
“关于你的新女仆。”
安娜的声音中没有喜怒情绪,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刺向爱莎最深的疑虑。
“她并不是人类,极有可能是魔族。”
听到这里,爱莎猛地转身,手已经紧紧按在了剑柄上。
长期战斗形成的习惯,使她全身的肌肉都很紧绷。
她盯着身后的阴影中的人,小声说道:“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安娜从黑暗中走出来,月光将她那冷淡的面部轮廓,映照得十分清晰。
她对爱莎紧绷的状态没什么太在意的,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熔岩峡谷那种环境,普通人即使喝了高级火抗药剂,也不可能像她那样毫发无伤。”
“那里的高温居然对她没有任何影响,你不觉得可疑么,勇者大人?”
爱莎没有说话,她在考虑。
她想起了当时的情景,米拉确实只是象征性地出了点汗。
和其他小队成员的汗流浃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安娜没有给她太多的思考时间,于是又继续说道:
“你们在被熔岩犬围攻的时候,她看起来很狼狈,好几次都有被扑倒的危险,但是每到关键的时候都会用微小的动作躲避致命之处。”
“那不是运气,而是经过精密计算的闪避,她在隐藏自己的实力。”
最主要的是,安娜的话里终于露出了不同寻常的锋芒,直刺爱莎的内心深处。
“叶莲娜大人在她身上,感觉到了深渊的气息。”
深渊的气味!
这五个字,如一颗重磅炸弹,砸在爱莎的心头。
在教廷中担任勇者的职务,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不该是这样的…她是教廷查过她的出身的…她的姐姐还是教廷神官次席黛利拉!……”
爱莎的声音有些干燥,她都觉得自己讲的也没用了。
安娜没有说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银制徽章递给对方。
徽章上面刻有圣光的符号,在月光下发出温柔的光芒。
这是教廷祝福过的驱魔徽章,对于魔族很有排斥性。
“找一个机会让对方接触一下,看看她的反应如何。”
爱莎的呼吸顿住。
安娜每句话的指控,都对应着她心中那种说不出来的不适感。
她接过徽章之后,手里冰凉,但内心却焦躁发烫。
这时从拐角处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伴着轻轻的脚步声。
“爱莎大人,夜深露重,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热饮。”
米拉捧着一杯热可可,面带微笑走来。
“啊,这位是……安娜小姐?真巧。”
她说话时一双漂亮的紫色眼睛,若隐若现地扫了爱莎,紧握徽章的手一眼。
爱莎在那一刻,很清楚地看到了米拉眼底深处,有那么一瞬,只有她能看见的冰冷笑意。
笑得很快,却又故作自然。
爱莎的后背顿时被冷汗浸透。
安娜给米拉点过头算是打了招呼,下一秒她便在黑暗中消失不见。
米拉一来,小院里就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爱莎悄悄地把徽章塞进袖子里,努力露出个笑容:“谢谢你,米拉,我有点冷。”
回到房间的时候,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压抑的感觉非常强烈。
凯特、希尔维娅都睡了,她们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爱莎坐在床边,看着米拉端过来的热可可迟迟没有碰。
她决定认真审视米拉。
“米拉,麻烦你帮我整理一下我的装备,今天战斗太乱了,我的装备都混在一起了。”
爱莎开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正常。
“当然,爱莎大人,我很有荣幸能够帮您做这件事。”米拉笑着答应了下来。
爱莎将一堆东西倒在了桌子上,其中有一套备用锁子甲、几块磨刀石以及一小袋金币。
银色驱魔徽章也被她“不经意”地混在了一起。
“帮我把东西递过来。”爱莎对着杂物指了一下。
“好的。”
米拉笑着伸手,纤细洁白的手指优雅地拢向那堆东西。
当她的手指即将接触到,发出圣洁光芒的徽章的时候……
“哎呀!”
米拉忽然轻呼了一声,手腕一歪,好像已经没有力气了。
霹雳吧啦一阵响动,桌子上所有的物品都掉到了地上,金币、磨刀石到处乱滚。
重要的教廷徽章,也因此滚到了床下最里面的地方。
“很抱歉爱莎大人!”米拉立刻弯下腰,满是歉意,语气中带着一点懊恼。
“最近我好像对金属有点过敏,手也太不方便了,真是太失礼了!”
鞠躬的时候每个动作、每种表情都非常到位,看不出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
爱莎看着她,没说话,但心情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过敏?
每天都要把铠甲、刀剑等东西收拾好、擦干净的侍女,对金属过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