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澪在床上瘫了许久，盯着天花板发愣。
“十三小时……”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带着陌生的软糯，“总不能一辈子都变成女生吧。”
她撑着床沿坐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身体，胸口那微微隆起的弧度让她脸颊又开始发烫。她赶紧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就是买个内衣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这么安慰着自己，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里面的衣服不多，清一色的深色系——灰色、黑色、深蓝，款式也大多是宽松的T恤、卫衣和几条直筒裤。她翻找了好一会儿，才从角落里扯出一件藏青色的连帽卫衣。
这件卫衣套在身上还算宽大，正好能遮住身体的曲线。她低头看了看，卫衣的下摆堪堪盖住大腿根部，配上她原本那条宽松的家居短裤，倒也不算太奇怪。
“只是……”
她看了一眼脚上那双已经有些变形的塑料拖鞋，犹豫了一下。
“算了，反正也没合适的鞋穿，就这样吧。”
她又在衣柜里翻了翻，找到一顶许久没戴过的黑色棒球帽，扣在头上，压了压帽檐，试图把脸遮住大半。
攥紧手机和钥匙，云澪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起，昏黄的灯光打在身上，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走出楼道，傍晚的风裹着潮湿的空气迎面扑来，带着雨后泥土的腥味。
小区里人不算多，偶尔有一两个散步的路人经过，云澪都会下意识地把帽檐压得更低，脚步加快，像只受惊的猫一样匆匆掠过。
出了小区大门，她站在路口，茫然地左右张望了一下。
“内衣店……哪里有卖内衣的……”
她掏出手机，想了想。
“哎呀，反正一会儿还要买衣服，直接去购物中心吧。人多就人多，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一路上，她尽量挑人少的小路走，低着头，把卫衣的帽子也拉了上来，两层帽子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
购物中心的一楼是各种店铺，化妆品，首饰之类。云澪站在入口处，手足无措地四处张望。
“内衣……内衣一般在几楼……”她小声嘀咕着，视线在楼层导览上扫了一圈。
“二楼……女性服饰区。”
她咬了咬嘴唇，硬着头皮走向电梯。
二楼的人比一楼少一些，但也不算冷清。云澪低着头在走廊里快步走着，余光扫过两旁的店铺，大多是女装店，偶尔能看到几家内衣店的招牌。
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也出了汗，卫衣的袖口被攥得皱巴巴的。
“就这家吧……”她在一家店门口停下脚步，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挂着各式各样的内衣，琳琅满目的颜色和款式，橱窗里还摆着几个只穿着内衣的模特假人。
云澪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在门口踌躇了好一会儿，来来回回踱了两趟，就是迈不进那道门。
“网购行不行啊......”她心里打起了退堂鼓，转身想走，脑海中却再次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剩余时间：12小时。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
“烦死了！”她小声抱怨了一句，像是赴刑场一样，低着头快步走进了店里。
“欢迎光临～”
一道清脆活泼的声音从店里传来。
云澪身体一僵，抬起头，目光越过帽檐，看到一个女生正站在收银台后面，笑眯眯地看着她。
那女生看起来年纪不大，留着及肩的锁骨发，发尾微微内扣，一侧的头发别着一个草莓形状的发夹。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短款卫衣，搭配浅蓝色的高腰百褶裙，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白色帆布鞋，浑身上下透着青春的气息。
眉眼圆润，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眼尾泛起浅浅的卧蚕，嘴角还有一对若隐若现的梨涡。
“需要帮忙吗？”女生又开口了，声音清脆。
云澪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帽檐压得更低，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我自己看看就行……”
“好～有需要随时叫我哦！”女生并没有因为她奇怪的反应而露出异样的表情，依旧笑盈盈的，转身继续整理货架上的商品，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云澪松了口气，快步走到店铺里面，背对着收银台，假装认真地看着货架上的商品。
可她的目光根本不敢在那些内衣上停留太久，扫一眼就赶紧移开，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
“尺寸……尺寸要怎么看……”她手足无措地站在货架前，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怎么没早点量一下......”
正当她纠结要不要掏出手机查一下的时候，身后又响起了那个清脆的声音：
“那个……小姐姐？”
云澪浑身一颤，转过身，看到那个女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手里还拿着一个软尺。
“看你站在这好久了，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女生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自然又真诚。
“我可以帮你量一下哦，很快的～”
“不……不用了……”云澪连忙摆手，声音发颤，“我……我自己……”
“别客气啦，反正现在店里也没别人，我闲着也是闲着。”女生歪了歪头，笑得更灿烂了。
“你是第一次自己出来买内衣吧？看你的样子就知道。没事的，每个人都有第一次嘛。”
云澪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拒绝的话，可对上那双真诚又澄澈的眼睛，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那就……麻烦你了……”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
“不麻烦不麻烦。来，你先站直，把手抬起来一下”
女生拿着软尺走上前，动作熟练又轻柔地帮她量起了尺寸，嘴里还念念有词：“上围……嗯……下围……好了。”
整个过程中，云澪都僵硬得像一块木头，身体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女生和她贴在一起，云澪能真切的感受到女生手上的温度透过布料掠过她的身体。
鼻尖萦绕着女生身上淡淡的芳香——淡淡的橘子香，熟透的橘子刚刚被拨开外皮滋滋向外喷射出只在阳光下才能看到的汁水的那种奇妙感觉
女生却浑然不觉她的窘迫，一边记录数据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你的身材比例好好哦，肩线也好看，穿衣服肯定很显气质。”
“不过你穿这么宽松的卫衣就什么都看不出来，真是的，浪费这么好的身材了。”
云澪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着头轻声的“嗯”了一声。
“尺寸的话……这个码应该比较适合你，你看看喜欢什么款式。”
女生从货架上取了几款内衣递给她，又指了指店铺最里面的方向。
“试衣间在那边，你可以试试看合不合适。”
云澪接过那些内衣，指尖触碰到蕾丝和薄纱的布料时，整只手都抖了一下。她几乎是逃一样地钻进了试衣间，拉上帘子，背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
试衣间的灯光很柔和，镜子里映出她通红的脸。
“太……太丢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