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的目光越过纸袋边缘,看清了里面的内容物。
赫然是两个白胖饱满,隐约透着酱红色油汁的鲜肉大包子,旁边还稳稳地放着一杯插好吸管,温度正好的热豆浆。
“我想请问,放置了一个半小时的食物,为什么它还在冒热气?”
苏星晚一下子语塞了。
因为青禾在学校的身份需要保密,不可能说是她送来的。
陆鸣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如刀,猛地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体育馆。
“有古怪......难道体育馆不止我们两个人?”
“怎么会,绝对就只有我们两个人!”苏星晚赶紧撇清道。
“那你倒是解释一下这违反物理现象的原因啊,总不可能你刚才一直把包子贴身藏在怀里,用体温来加热吧?”
“就算用体温加热,人体温度也就36度,这么久过去了也该凉了,你又不是微波炉。”
“呃....这个嘛....”苏星晚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看吧,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又不说话了。”
“哎呀你不懂,这保温袋是我们家刚研制出来的航天级保温材料做的,你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还是赶快吃吧,很甜的,是全糖豆浆哦~”
苏星晚将纸袋递了过去。
听到全糖两个字,陆鸣倒吸了一口凉气。
来了,敌人的糖衣炮弹!
又是全糖?
这简直是针对他个人体质发起的生化袭击,身为一个严格的运动员必须时刻控制糖量摄取。
他搞不懂为什么苏星晚这么喜欢吃甜食,奶茶就算了,怎么豆浆也还要加糖?
不知道豆浆必须喝原味吗?
“你这豆浆糖加了几勺?”
但一想到苏星晚毕竟是一番好心,如果拒绝的话显得太狠心了,于是陆鸣还是打算问一下,如果糖加的少的话他就喝了。
“糖加三勺啊,怎么了?”
“糖加三勺?!”陆鸣在内心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咆哮。
如果是半勺甚至是一勺,陆鸣还是能勉强接受的。
但偏偏是三勺?
这可是升糖指数极高的危险品。
三勺糖下去,整杯豆浆简直糖完了!
这会让血液中的血糖浓度在短时间内像火箭一样快速飙升,然后再快速下降。
这种过山车式波动,会导致我在上午的训练和学习中出现严重的犯困,注意力涣散以及神经反应迟钝。
这是想从根本上瓦解我的神经反射弧?
陆鸣的目光又如刀般转移到了那两个肉包子上。
仅仅是一眼看出这油脂含量严重超标。
这是想增加我的体脂率,降低我的肌肉质量,从而拖慢我步伐的移动速度?
苏星晚,你好狠毒的心!
居然想从饮食源头毁掉一个顶尖运动员。
面对苏星晚那满含期待的目光,陆鸣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本能地向后撤了半步,拉开了一个极其安全的战术距离。
“糖加三勺太糖了,我不吃,谢谢。”陆鸣冷冷地推开了那份充满了爱意的早餐。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冷硬得像是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一般。
“作为一名有职业素养的运动员,我要严格控制碳水化合物和油脂的摄入比例。”
“这种破坏代谢平衡的垃圾食品,完全违背了运动营养学,你自己留着吃吧。”
阳光斜射进体育馆,夏日微风拂过。
苏星晚愣住了。
她举着纸袋的手僵在半空中,原本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颊瞬间失去了血色。
她满怀期待的心,仿佛被人迎头泼了一盆零下二十度的冰水,瞬间冻结。
“啊......可是这是青禾.....呃,我排了好久队才买到的......“苏星晚愣了一下,差点说漏嘴。
虽然这排队的是青禾,但这可是她精心策划的啊。
苏星晚咬着下唇,委屈得眼圈瞬间红了,那一层薄薄的水雾在眼眶里打转,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有大颗大颗的泪珠砸下来。
从小到大,谁不是把她送的东西当成宝贝一样供着?
为了这份早餐,她甚至忍受了早起的痛苦,忍受了一百次挥拍的手臂剧痛,就为了让他在训练后能吃上一口热乎的,可他不仅不领情,还把它贬得一文不值。
看着苏星晚那副委屈得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陆鸣原本坚硬如铁的内心,突然出现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短路。
“糟糕......”
陆鸣看着那两个即将被眼泪淹没的包子,大脑迅速进行了一场紧急博弈——
“如果我现在直接拒绝并走人,以她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脾气,肯定会赌气把这些食物扔进垃圾桶,这不是浪费粮食吗?”
“唉,算了,糖加三勺虽然太糖了,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优点的,这杯豆浆还是能喝。”
就在苏星晚心灰意冷,准备红着眼眶把纸袋收回来的瞬间。
“唰——!”
陆鸣突然伸出那只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抢过纸袋。
“诶?!”苏星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呆呆地看着他。
“但这毕竟是热量,为了不浪费粮食,我勉为其难帮你处理掉。”陆鸣板着脸,用一种大义凛然,理直气壮的语气道。
说完,在苏星晚惊愕的目光中,陆鸣拿出一个肉包子,张开大嘴,三口吃掉了包子,紧接着又把另一个包子以同样的风卷残云之势塞进嘴里,最后一口气喝光了豆浆。
咕咚。
随着最后一口豆浆下肚,陆鸣感觉一股极其恐怖的甜腻感直冲脑门。
瞬间炫完,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嗝——!”陆鸣毫无形象地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随后他转过头,看向苏星晚控诉道,“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结局吗?你满意了吧?”
丢下这句掷地有声的指控后,陆鸣带着一种壮士的悲愤,提起沉重的球包,转身大步走出了体育馆。
清晨的阳光洒在陆鸣离去的背影上,显得那么决绝。
而在他身后。
原本还委屈得快要掉眼泪的苏星晚,看着陆鸣空空如也的双手和那个被他捏扁扔进垃圾桶的空杯子,愣了足足五秒钟。
随后,噗嗤一声。
苏星晚捂着嘴,肩膀因为强忍着笑意而剧烈地耸动了起来。
“什么嘛........说得那么吓人,还不是一口气全吃光了。”
在苏星晚那自带恋爱脑系统的世界里,陆鸣刚才那番雷霆语言直接翻译成了傲娇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