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KING是被门铃吵醒的。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T恤皱巴巴的，头发——好吧，寸头没什么好皱的——整个人看上去像刚从战场上爬下来。事实上他确实从战场上爬下来过，只是那个战场不在现实里，而在他的精神世界。
门铃又响了。
“来了。”KING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昨晚没睡好且做了一整夜噩梦”的疲惫感。
他走到门口，没先看猫眼——因为猫眼前几天被一个路过的鬼级怪人打碎了，物业还没来修。他直接开了门。
门外站着杰诺斯。
改造人S级英雄，排名第14，库斯诺博士的最高杰作，全身机械骨骼加高密度合金装甲，战斗力和颜值都在线的那个杰诺斯。
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KING先生，早上好。”杰诺斯的语气非常正式，“这是给您的慰问品。昨晚的战斗辛苦了。”
KING看着那个纸袋。纸袋上印着一家高级甜品店的Logo——草莓蛋糕、马卡龙、奶油泡芙，全是粉色的。
粉色的。
KING的眼皮跳了一下。
“……谢谢。”他接过纸袋，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杰诺斯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就站在门口，机械瞳孔微微转动，似乎在扫描什么。KING知道他在扫描。杰诺斯每次见到他都会扫。以前扫的是“怪人细胞反应”和“战斗力指数”，现在可能多了一项——“圣光残留”。
“KING先生，”杰诺斯开口了，“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KING看着他。
“关于昨晚您展现的力量，我的战斗记录仪只捕捉到了不到0.3秒的数据，而且大部分都是乱码。”杰诺斯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研究者特有的急切，“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
“不能。”
KING回答得比杰诺斯的提问还快。
杰诺斯愣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KING顿了顿，用一种他惯常的、深不可测的语气说道，“那股力量……不是用来分析的。”
杰诺斯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的表情从“急切”变成了“顿悟”。
“我明白了。”他郑重地点头，“那股力量是KING先生的底牌，自然不能轻易示人。是我唐突了。”
KING心里在说：不，你唐突的不是这个。你唐突的是你根本不知道你在问什么。
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杰诺斯又站了一会儿，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最终他只是微微鞠了一躬：“那我就不打扰了。感谢KING先生昨晚救了大家。”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KING先生。”
“嗯。”
“您昨晚的造型……很有视觉冲击力。”
杰诺斯说完这句话，直接点火飞走了。
KING站在门口，手里提着粉色甜品店的纸袋，目送杰诺斯的背影消失在天空中。
他慢慢关上门。慢慢走到玄关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很有视觉冲击力。”
他把纸袋放在桌上，打开。里面除了甜品，还有一张杰诺斯手写的卡片。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KING先生：
昨晚的圣光形态令人震撼。我连夜分析了0.3秒的数据，虽然大部分无法解析，但有一点可以确认——那股力量对怪人细胞具有极强的净化作用。这是英雄协会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能力。
您不仅是最强的英雄，也是唯一能从根本上“消灭”怪人因子的英雄。
请务必保重身体。
——杰诺斯
KING盯着“圣光形态”这四个字看了五秒钟。
圣光形态。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了。昨晚的新闻也在用这个词。“圣光形态”“神秘力量”“KING的新底牌”——没有一个媒体提到“魔法少女”。
是没有人想到，还是没有人敢想？
他拿起一个草莓马卡龙，咬了一口。很甜。
他面无表情地吃完了整盒马卡龙。
与此同时，英雄协会总部。
S级英雄专属会议室里，一场关于KING的专项会议正在进行。
与会人员：协会理事长西奇、作战本部部长、数据分析中心主任，以及三位S级英雄的全息投影——龙卷、原子武士、童帝。
“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西奇开门见山，“KING昨晚展现的‘圣光形态’。”
投影屏幕上开始播放碎骨巨兽战的录像。慢放，倍速放，定格。
“这是英雄协会成立以来，第一次遇到无法进行战力定级的力量。”数据分析中心主任推了推眼镜，“我们的仪器测不出它的上限。我们的理论框架解释不了它的原理。我们甚至不确定它到底是什么。”
全息投影里的龙卷翘着腿，绿色的长发在投影里微微飘动。
“所以呢？”她的声音带着惯常的不耐烦，“就因为测不出来，就要开会浪费时间？”
“龙卷，这不是浪费时间。”西奇的语气很平静，“如果KING的力量可以净化怪人细胞，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可能有办法彻底消灭怪人——不是打倒，不是击退，而是从根源上清除。”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童帝开口了，声音稚嫩但语气老成：“我看了数据。那道光照射到怪人细胞碎片后，细胞在0.05秒内完全崩解。不是物理破坏，是……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这不科学。”原子武士说。
“对，”童帝点点头，“所以我在重新定义‘科学’。”
龙卷哼了一声：“管他什么光，能打怪人就行了。你们开你们的会，我没兴趣。”她的全息投影闪了闪，消失了。
西奇叹了口气。
“继续。”他说。
Z市，KING的公寓。
KING收拾完甜品盒子，坐回沙发上，拿起游戏手柄。
他需要打游戏。打游戏是他的避难所。当现实世界变得无法忍受的时候——比如穿着魔法少女裙甲在所有人面前放必杀技的时候——他就会躲进游戏世界里。
《怪人猎杀5》的存档加载中。
进度条走到一半，他的手突然停住了。
屏幕上闪过一个提示框：
【检测到宿主体内魔法残留。正在融合中……当前融合度：0.3%】
KING盯着这个提示框。它只出现了两秒钟就消失了。加载条继续往前走，游戏正常启动。
但KING没有按开始键。
他看着自己的手。手掌心里有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粉色光点在闪动。
他盯着那个光点看了十秒钟。光点消失了。
他握了握拳，又张开。什么都没有了。
“……幻觉。”他对自己说。
然后他按下了开始键，狂战士冲进了怪人群。
但当他杀掉第47只怪人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从脑子里冒出来，怎么都压不下去：
如果那个光不是幻觉呢？
他手一滑，狂战士被Boss一巴掌拍死了。
GAME OVER。
KING盯着屏幕上那个大大的红色“GAME OVER”。
他觉得这个画面今天格外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