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下那句自认为最恶毒的羞辱后,漂浮在半空中的白毛萝莉奋力地扇着那对娇嫩的蝠翼,跌跌撞撞地逃向了森林深处,虽然动作有些滑稽,但飞得确实很快,一眨眼就消失在了月色下。
“啊啦,把她吓跑了呢。”
尤拉莉亚一个人尴尬地留在原地,指尖轻轻地挠了挠脸颊,“本来还想问一下她脖子上那个吊坠的事,那外观看起来总感觉有些眼熟呢。”
“嘛,可能是错觉吧。”金发的少女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因为长时间跪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
“不过第一次见面就让人家叫姐姐,确实有些缺乏距离感了。”
“嗯,叫姐姐大人应该就好多了。”
尤拉莉亚“啪”地捶了下手掌,打定主意。
“尊敬的尤拉莉亚‘姐姐大人’,能向属下解释一下,您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呢?”
不知何时,身着铠甲的女骑士已经来到了尤拉莉亚身后,可她周围的氛围却不像她说的话那般客气,身上的寒气简直比手里那把剑还要重。
尤拉莉亚有些悻悻地转过头,干笑两声:
“哈哈,在做什么呢……上厕所?”
“呵,上厕所跑到这几公里外的深山老林了,您还真是‘害羞’啊。”
安洁莉娜的语气有些古怪,不知是这语出惊人的回答让她有些忍俊不禁,还是因为被对方当成傻子而彻底点燃了内心的怒火。
她扫了一眼四周:
“如果您的意思是这满地的血水是您的杰作的话,那您该做的不是把属下支开自己去上厕所,而是立刻去找那位圣女大人给您检查身体。”
尤其是脑子。
“哈哈,开个玩笑嘛,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尤拉莉亚一拍脑袋立刻改口,似乎也觉得自己不过脑子说出来的话有些可笑。
她脸上的笑容迅速收敛,一本正经地跟安洁莉娜说道:
“其实,我是偶然发现这里有一只迷路的小野猫睡着了,出于怜悯之心,我想保护它等它醒来,结果不小心吓到它了。”
“小野猫?”
安洁莉娜额头上暴起几根青筋,充满英气的面容险些没能绷住,她看了一眼周围那如同陨石坑一般坑坑洼洼的地面,又看了一眼尤拉莉亚那双沾满泥土的脚。
“殿下……那种受个惊吓就能把地面破坏成这样的‘小野猫’,在这个世界上应该不存在吧?”
“您觉得属下看起来像是傻瓜吗?”
尤拉莉亚无辜地眨了眨眼,表情依旧正经,完全没有被拆穿的尴尬:
“毕竟是只实力比较强大的小野猫,起床气大一点也很正常。”
安洁莉娜盯着尤拉莉亚那双清澈无辜的湛蓝眼睛,良久,她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剑收回鞘中。
“既然殿下这么说了……那就上报遭遇四阶流窜魔物,已被尤拉莉亚殿下击退。”
就算是知道她在胡说八道又能怎样呢?毕竟是自己发誓要效忠的殿下,总不能把她当作犯人审问吧。
“嗯嗯,安洁莉娜最好了!”尤拉莉亚瞬间喜笑颜开。
“但是!”
安洁莉娜话锋一转,怒气冲冲:
“您擅自甩开护卫、独自深入森林的事,可没那么容易翻篇。”
“那啥……我说我是被恶魔蛊惑了你信吗?”尤拉莉亚眨了眨眼睛,试图解释自己的迷惑行为。
“您是说恶魔千里迢迢跑来这荒山野岭,就是为了蛊惑一个企图让别人叫自己‘姐姐大人’的笨蛋圣女候补吗?”
“到底谁才是那个蛊惑人心的恶魔呢?”
尤拉莉亚尴尬地挠了挠头,视线飘忽。
“诶嘿~☆”
她吐了吐舌头,试图萌混过关。
安洁莉娜只觉得血压飙升,她黑着脸,一把抓过带来的披风给尤拉莉亚裹上:
“去往康泰尔学府的路还很长,关于教典里的各项注意守则,属下有非常充裕的时间来陪您好好复习几遍。”
“呜……饶了我吧……”
……
另一边的森林深处,黑暗与死寂交织。可阴影中隐隐能看见几只露出獠牙利齿的生物蛰伏着,等待着猎物送上门。
突然,一阵狂风呼啸而过,打破了这死寂而危险的氛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危险的东西正在高速接近,阴影中的魔物们顿时仓皇逃窜。
下一刻,一阵带着几分稚嫩的少女叫喊声就在森林的上方回荡开来。
“啊——!要撞上了!”
“这破翅膀到底要怎么刹车啊!”
伴随着越来越近的惨叫,整片森林的植被都在风中沙沙作响。紧跟着,一个白毛团子就从天而降,像是陨石坠落一般,硬生生在林间犁出了一片平地。
土石飞溅,烟尘弥漫,伴随着树枝和断木的噼啪断裂声,将这惨状的罪魁祸首彻底掩埋在废墟之下。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一截白皙匀称的小腿才从这堆废墟中浮现,在半空中抽搐了两下后就缩了进去。
“咳咳,这破翅膀怎么不听使唤啊……呸!都怪那坏女人!”
奶声奶气地骂着,瑟维蒂丝这才有些狼狈地从这堆废墟中爬了出来,一边咳出呛进口中的尘土,一边满脸烦闷地拍打着身上的灰。
她现在没空去管自己那比预想中还要酥软甜美的嗓音,虽然因为声音的主人带着情绪,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但依旧十分悦耳。
在不知飞了多远,感觉那家伙应该不会过来后,瑟维蒂丝这才想要减缓飞行速度,准备降落到地面,但却遇到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
虽然她凭借本能操纵着这对蝠翼飞了起来,但本能可没告诉她该怎么刹车。
在空中胡乱扑腾了几次后,她发现自己已经精疲力尽了,最终只能放弃挣扎,被迫选择这种最原始的“脸刹”降落方式。
瑟维蒂丝疲惫地瘫坐在地上,双腿大大咧咧地敞开,完全没有已经变成少女的自觉。
第一次用自己的翅膀飞行确实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但对她来说绝对算不上美妙。
不仅是因为重生后的首飞如此狼狈,更因为逃跑时心头交织着不甘与恐惧,导致她像个无头苍蝇般,一路上不知撞到了多少东西。
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确认已经没有危险后,瑟维蒂丝这才来得及检查这副全新的身体,本以为用那种惨烈的方式坠落后,自己不死也得半残废,可没想到居然几乎毫发无损。
瑟维蒂丝有些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白花花的大腿。
虽然皮肤看起来娇嫩,但魔族的身体强度实在夸张,即便她一头碾碎了那么多树木和土块,也几乎没受什么伤,仅有的一些擦伤也在眨眼间痊愈了。
亲自体验过后,瑟维蒂丝才发觉血魔族的自愈能力比传闻中还要离谱,难怪自己的攻击根本没在那只吸血鬼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嘁……果然是仗着种族优势作弊。”白发少女不服气地小声嘟囔着。
而且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最后把自己炸飞的那招并不是血族的种族能力,而是来源于那家伙自身的【魂脉】。
在这个世界,魔力是有明确位阶划分的,最低是一阶,而九阶已经是大陆上所有种族的极限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真正的分水岭在三阶,只要迈过这道坎,就会在身体的某处显现特殊的纹章,出现纹章则意味着获得独属于自身的强大力量。
这是整个大陆公认的法则,但可笑的是,这法则成功被瑟维蒂丝打破了。
虽然她突破三阶的时候凝聚了魂脉,却悲哀地发现——那是个没有任何能力的空壳。
她也不想将一切的错归咎于命运,可命运就是如此多舛。
不过没关系,现在她也变成怪物了,要是再遇到那吸血鬼,即便自己没有觉醒魂脉也不可能输。
不过这已经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了。
至于为什么?
答案很简单,刚才她在那个地方扫视四周时,根本没看见那只吸血鬼。地上的血水,除了自己身下的那一滩,不远处还有一滩。
那么问题来了:身下这一滩是自己的,不远处那摊血水又是哪来的?那个坏女人身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血绝不可能是她的。而刚才那么大的动静,肯定早就把森林里的其他生物吓跑了。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是那只血魔留下的。至于她本人去哪了?
呵,估计已经被尤拉莉亚轰成渣了吧。
别看尤拉莉亚表面人畜无害,瑟维蒂丝心里可清楚得很,这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五年前她的实力就已经达到了三阶,在教国深造的这五年,实力怎么可能原地踏步?再加上神圣魔法对魔族的克制,无伤碾死一只血魔完全合情合理。
就凭刚才尤拉莉亚按住她脑袋的怪力来看,这坏女人徒手就能把自己捏死。
至于尤拉莉亚为什么一直没有动手,反而像关心走失少女似的跑来跟自己套近乎?瑟维蒂丝敢用人格担保,这绝对是那女人的恶趣味又犯了,指不定肚子里又憋了什么坏水。
要不是自己早就摸透了她的腹黑本性,说不定现在已经被她忽悠得找不着北,傻乎乎地沦为任她摆布的玩物了。
不过很可惜,同样的套路,她绝不可能上当第二次!
所以她发现情况不对便第一时间开溜的决策是正确的,逃跑只是暂避锋芒。
而且怪物的事情怎么能叫逃呢,这叫战略性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