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洁的月光如轻纱般破开林间淡淡的血色雾气,柔和地洒在血葬之森幽暗的小路上,为这片危机四伏的考场镀上了一层静谧的光晕。
黑发的娇小少女正在月色下缓慢地前行。微风拂过,她的背后时不时传来一阵轻快悦耳的哼唱声。
“哼哼哼哼~”
这声音自然是来自她背上的金发少女。只是两人的体型差叠在一起实在有些奇妙。
修长高挑的圣女候补,此刻正舒舒服服地趴在一个还没自己高的小萝莉背上,导致这本该岁月静好的温馨一幕,莫名透出了几分滑稽。
当然,对于正充当着苦力的瑟维蒂丝来说,这绝对算不上什么温馨。
最终迫于无奈,瑟维蒂丝还是黑着脸背起这家伙上路了。没办法,之前在考场入口,仅仅只是因为和她说了两句话,就被那群闲得蛋疼的贵族盯上。
这要是暴露了自己其实跟这腹黑女是从小在孤儿院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瑟维蒂丝都不敢想象还会招惹来什么无妄之灾。
明明是抱着要让这女人好看的必胜决心走进考场,结果考试还没结束就被她骑在了身下。
最气人的是,这坏女人还坚决不同意让高大健壮的苏铃来干这活儿,非得死皮赖脸地让自己来背她,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
“让第一次见面的人来背,未免太缺乏距离感了”?
这种鬼话轮得到你来说?当初自己变成血族的时候,你这家伙做的事不是更没距离感。
她是怎么好意思让自己这一米五不到的小身板,去负担她那么大一坨东西。
耻辱啊,简直是奇耻大辱!
虽说自己确实掌握着她不少黑历史,可这腹黑女手里关于自己的黑料同样不少。真要互相伤害起来,最后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自己这“废柴私生子”的破风评,拿什么去跟人家光鲜亮丽的“圣女候补”比?就算把她的黑料抖出去,别人估计也只会当是自己在造谣。眼下只能捏着鼻子,暂时先满足一下这家伙的恶趣味了。
不过没关系,就让她先得意一会儿,自己只需要再多忍耐这么一小段时间。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
就算没有那种戒指里的老爷爷又怎样,她照样可以凭借自己的实力完成绝境翻盘。
等到她成功考入学府,赢下那个赌约,自己就可以一雪前耻,把这些耻辱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库库库……”
一想到未来让这女人吃瘪的画面,瑟维蒂丝忍不住低笑出声。
尤拉莉亚显然没注意到身下发出奇怪笑声的某人,那阴暗的心理活动。她此刻就像个第一次去郊游的小女孩,一边悠哉地哼着歌,一边不安分地在瑟维蒂丝的背上左摇右晃、四处张望。
“你别乱动行不行!再晃我直接把你扔地上了!”瑟维蒂丝咬牙切齿地警告。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嘛~”
真不要脸啊,这家伙嘴上答应得很快,但哪里有半点走不动的样子,纯粹就是找个借口拿自己取乐。
“哇,瑟维你快看!那边有萤火虫诶!”
“让你别乱动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话音未落,尤拉莉亚为了看萤火虫,整个人激动地往前一压,害得瑟维蒂丝差点摔倒。
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全然忘了现在还处于残酷的入学考试期间,甚至连身后那位挂着铜铃的牛妖少女都给忘到了脑后。
一路上,苏铃都非常识趣地默默跟在她们后头。倒不是她不想说话,主要是这两人的氛围实在太奇妙了,她根本插不进去嘴。看着眼前这副少女嬉笑打闹的光景,谁敢相信她们正身处危机四伏的血葬之森?
苏铃到现在都没看懂她们到底是在干嘛。难道这就是人族女孩子之间特有的相处方式吗?
她苦恼地摸了摸自己那不太灵光的小脑袋。
要知道,在妖族的传统观念里,能够允许别人直接骑在自己背上的……要么是发誓相伴一生的挚爱,要么就只能是绝对臣服的上位者。
虽然苏铃自己也没谈过恋爱,但看两人这种相处模式,怎么看都不像正常的恋人关系。可要说是小瑟维主动臣服于那位圣女候补,那更不可能了,她刚才还敢凶人家呢。
那到底是个什么关系呢?
回想起从刚才起她们之间熟稔的对话,显然是对彼此知根知底的。再加上小瑟维虽然嘴上骂骂咧咧,甚至恨不得把背上少女的手指头给咬下来,却依然老老实实地背着她……
苏铃双手抱胸,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摩挲,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
突然,她猛地睁开双眼,脖子上的铜铃跟着清脆地晃响了一声,眼底闪过一抹睿智的光芒。
真相只有一个!
既然不是普通的恋人,也不是心甘情愿的下属,那这不可告人的关系就只能是——
带有特殊属性的主从关系!
也就是传说中那种表面上平等,暗地里却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奇妙羁绊。这样一来,小瑟维为什么嘴上抗拒,身体却乖乖允许对方骑在自己背上,就全都解释得通了!
在凭借自己敏锐的观察力推理出完美答案后,苏铃十分得意地挺了挺那傲人的胸脯。
哼哼,我可真厉害,不愧是妈妈从小夸到大的大聪明!
没想到小瑟维表面上看起来沉着稳重,背地里居然玩得这么花。唉,没办法,谁让她也是癖好多样的人族呢,可以理解。
不过,如果对象是那位金发圣女候补的话,苏铃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连她都感觉到,那位殿下身上时刻散发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想要亲近的光芒,怎么看都不像小瑟维之前造谣的那样,是个“性格恶劣的村姑”。
唔,所以小瑟维之前故意抹黑她,果然还是因为病态的占有欲作祟吧?我猜的肯定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