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啊啊啊啊——!妈妈!我还年轻不想死啊!”
苏铃在半空中手舞足蹈,眼泪往上狂飙。
“我都还没吃上学府的免费饭菜呢!”
随着身体的下坠,漆黑的深渊正在不断放大,那片幽绿色的雾气也再次出现在她的视野里,把苏铃吓得连忙闭上眼。
可就算她心里再怎么不情愿,等待她的下场,不是被摔得粉身碎骨,就是被毒沼泽腐蚀得连渣都不剩。
反正横竖都是死,那至少临死前也得做一只有骨气的牛牛!
“邪恶的矮冬瓜萝莉!我诅咒你这辈子前面都是一马平川!”
“你骂谁呢?”
听到那个把自己踹下悬崖的坏萝莉居然还在旁边搭腔,苏铃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声音的方向大骂:
“骂的就是你!不就是不小心撞破了你的小秘密吗?居然就要杀人灭口!说到底,你果然还是惦记着我的肉肉对吧。”
“我告诉你啊!我宁愿死无全尸,也不会让你碰我的肉肉一下!”苏铃乱挥着手,身体还在随着节奏一上一下地弹跳着。
将心底憋着的话全吐出来后,苏铃顿时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至少临死前还吃到了圣女殿下亲手做的料理,这辈子值了!
下辈子还要做牛牛,只求千万别再遇到这种发育不良又小心眼的腹黑萝莉了。
“你骂够了吗?”
“骂完了。”苏铃下意识地抹了把脸。
“骂完了就赶紧起来,该重新找个地方扎营休息了。”耳边传来瑟维蒂丝拍打衣服的声音。
“欸?我还活着吗?”
苏铃愣愣地睁开双眼,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没死,甚至连个擦伤都没有。
屁股底下传来一阵软乎乎的触感,用手轻轻按一下,还能把自己弹起来。低头一看,身下哪里还是什么无底深渊,分明是一团巨大且柔软的伞盖。
苏铃抬头环顾四周,空气中弥漫着幽绿色的气体,但来源并不是剧毒的沼泽,而是一朵朵散发着微光的绿色大蘑菇。
“你屁股底下坐着的这东西叫‘风囊软体蕈’,是一种蕴含风元素的特殊菌类。它们释放出的绿色气体只是用来伪装保护自己的,无毒无害。”
瑟维蒂丝像只灵巧的黑猫,从一朵蘑菇轻盈地跳到另一朵上,随口科普道:
“这东西最大的特点,就是受到冲击时会释放出强力的缓冲气流。”
“哦哦,原来是这样。”苏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怪不得自己掉下来一点事都没有。
活着真是太好了!这下又可以继续吃好吃的了!
死里逃生的苏铃心情大好,拍拍屁股就站了起来。
等一下!
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如果自己没死的话,那刚才那番临死前的“豪言壮语”,岂不是一字不落地全被某人听去了?!
苏铃脖子僵硬地一点点扭过去,看向前方那个娇小的黑发背影,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完了完了完了,好不容易才保住的小命。以小瑟维那记仇的性格,自己该不会被她直接砍下牛头,做成全牛宴吧?
她现在收回刚才的话,躺下敞开肚皮还来得及吗……
“放心吧,刚才那些话我会当做没听见的。没提前跟你商量就把你踹下来,确实是我不对,这次就当让你发泄一下了。”察觉到身后那头笨牛突然沉默,瑟维蒂丝头也不回地淡淡说道。
“真的吗?!小瑟维你真是个大好人!”听到免死金牌,苏铃顿时喜笑颜开,一蹦一跳地就追了上去,“我就知道,小瑟维心地这么善良,肯定不忍心对我下毒手的!”
瑟维蒂丝稳稳地落到地上,冷哼一声。
这头牛变脸真快,刚才气急败坏骂人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不过她也懒得跟这大傻牛计较,既然说了当没听见,那自然就会做到。
苏铃也跟着跳了下来,身子晃悠一下才站稳脚跟。
“说起来,小瑟维你真是厉害啊!居然一眼就能看穿下面不是毒沼泽。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吗?决定了,等我考进学府以后也要多读书!”
瑟维蒂丝没有出声否认。
其实白天路过悬崖的时候,她就用魂脉看穿了下方那片雾气的真相,所以才敢直接从悬崖上跳下去。
更重要的是,借着这个天然的障眼法,她总算把尤拉莉亚那个腹黑女给甩掉了。
先故意向她强调这片悬崖是死路,再带她去那个只有一条退路的地方扎营,最后用言语诱导,让她以为自己无路可逃。
做足了这一整套戏,尤拉莉亚就算再聪明,也绝对想不到自己会带着一头牛直接跳崖!
上当了吧,尤拉莉亚,这就是我的逃跑路线哒!
瑟维蒂丝打量了一圈四周的环境,转头对苏铃说道:
“今晚就在这里对付一宿吧,省得再费力气找别的地方。不止是你,那些没脑子的魔物也照样会把这里当成毒沼泽,不敢靠近的。”
“噢噢,好的。”苏铃乖巧地点头,但挠了挠牛角,总感觉自己好像顺带着被骂进去了。
咕噜噜——
一阵如雷鸣般的声响突然从苏铃的腹部传出。她捂着肚子,满脸通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凑上前:
“那个……小瑟维……刚才被那么一吓,我好像又饿了。你还能再分我一点黑面包吗?”
“可以啊。”瑟维蒂丝答应得十分爽快。
“真的吗?!太感谢了!我以后一定誓死追随小瑟维!”
“不过是有条件的。”瑟维蒂丝话锋一转,抱着双臂冷笑道,“鉴于你刚才被那个坏女人随便用点吃的就差点拐跑的墙头草行为,我的干粮可不能再让你白吃了。就按照之前说好的,一枚金币的价格来收费吧。”
“欸——?怎么这样啊!”苏铃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当然,你要是嫌贵,也可以选择不吃。或者去赌一把,看看旁边那些发光的蘑菇到底有没有毒。”瑟维蒂丝甜甜一笑,却让人感到背后发凉。
她是说过会把骂人的话当做没听见,可没说会把前面的账一笔勾销。要是不趁机给她点教训,这笨牛真当自己是好欺负的小萝莉啊!
“好……好吧,那我还是买吧。”苏铃弱弱地屈服了。贵是贵了点,但为了填饱肚子也只能认宰,大不了等考进学府之后,自己多打几份工还债就是了。
见她妥协,瑟维蒂丝这才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堆黑面包递了过去。
就在苏铃捧着面包,美滋滋地准备张开血盆大口开始享用时,瑟维蒂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忘记提醒你。我说的不是一枚金币一堆。”
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笑颜如花:
“是一枚金币——”
“一块哦。”
苏铃张到一半的嘴瞬间僵住了,顿时觉得手里那堆黑面包不香了。
“欸——?!”
……
与此同时,悬崖上方。
那处被温暖圣光笼罩的营地里,两名少女早已没了踪影,只剩下那锅没吃完的料理。
伴随着细微的脚步声,一抹金色的身影从幽暗的林间缓缓走入光晕中。
看着空无一人的营地,尤拉莉亚似乎毫不意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跑掉了呢,动作还真是利索。”
她蹲下身,目光落在自己那只空底的饭碗上。不仅没有因为被丢下而感到恼怒,眼底反而泛起了一丝明媚的笑意。
“嘛,她要是会乖乖留在原地等我,那就不是瑟维了。估计这逃跑的计划,她早就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吧。”
尤拉莉亚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不过,就这么看着她带别的女孩子私奔,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呢。”那双蓝眸依旧清澈,只是语气却带着一丝酸意。
“放任不管的话,姐姐我啊,可是会吃醋的呀。”
金发少女轻启红唇,一阵悠扬而空灵的无名词曲,在寂静的夜色中缓缓流淌。
一抹耀眼的白金色圣辉在尤拉莉亚的胸口亮起。光芒交织间,隐约勾勒出一面迎风飘扬的十字战旗虚影。
“【Assassin】。”
“【Rider】。”
话音落下,一道由圣光构筑的宏伟大门凭空在她身后敞开,一绿一粉两道修长的身影从门中踏出。
“温蒂,麻烦你去帮我找一下她们去哪儿了。”尤拉莉亚微笑着下达指令。
“是,御主。”
留着淡绿色短发、长着尖耳朵的少女单膝跪地,恭敬地垂首回应。下一秒,她的身形便如溶入水中的墨滴一般,瞬间消失在阴影里。
尤拉莉亚偏过头,看向另一边:
“艾琳,后面那些不合时宜跑来打扰的小狗狗,就交给你处理了。”
“没问题,我可爱的御主小姐。”
拥有粉金色长发、头顶悬浮着光环的少女温柔一笑。她缓缓转过身,张开背后那洁白宽大的羽翼,步伐优雅地走向了黑暗中那些正呲牙低吼的魔狼。领头的那只体型格外庞大,脊背上甚至长着一排狰狞的骨刺。
安排好一切后,尤拉莉亚重新转过身。
“那我的话……就先吃晚饭吧。”
她端起那只明显被某人恶意洗劫过的饭碗,重新从锅里盛满后,拿起同一把勺子,若无其事地将食物送入口中。
少女细细咀嚼着,脸上浮现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嗯~真好吃。不愧是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