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林可。”
“什么症状?”
“医生,”,林可脸上带着微笑,往前坐了坐,“我说出来你不要害怕。”
带着口罩的医生抬眼看了看林可,有些诧异,但没有打断,示意继续往下说。
“我最近看到了一些不太正常的东西。”
“不太正常的东西是什么?”
“我看到了一只兔子。”
医生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为自己的严阵以待感到莞尔。
他家里的小女儿也喜欢兔子,上周还撒娇求他买了两只兔子放家里养。他也看过那两只兔子,十分可爱,这样深得孩子喜爱的小动物有什么不正常呢?
“一只穿着西装的兔子,手里还拿着斧头。”
然而林可接下来一句话却让诊室里的空气沉默下来。
医生皱起眉头,脸色认真不少,他不确定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认真地寻求帮助,还是寻他开心。
“是卡通动画片里的角色吗?”
林可摇了摇头:“不是的,医生。我每天睡醒都会看到这只兔子站在我床前,穿着西装拿着斧头,微笑着看着我。”
听到这份明显不太正常的描述,医生脸色凝重了几分:“你最近有遇到什么困难吗?”
有些患者因为巨大的精神压力或者悲伤情绪导致心神不稳,会看到不符合逻辑的幻觉,他下意识觉得眼前这个看似平静的少年或许经历了什么困难。
林可的年纪不大,像高三生的模样,又联想到临近高考,医生严肃的脸色又缓和了不少:“是学习的压力太大了吗?”
林可知道医生想到哪去了,不过这也很合理,符合一个坐在诊室里医生的反应。
毕竟,要不是连续一周每次醒来都看到那只穿着西装的兔子,他也会觉得自己压力太大了产生了幻觉。
“医生,”,林可坐直了身子,神色认真,“虽然临近高考了,但是我一点儿不紧张,因为我是一名大一新生。”
“我没有开玩笑,这一周以来,每一次睡醒睁开眼,我都看到了那只穿着西装的兔子拿着斧头站在我床边,就像......”
林可说到这里,低下头陷入了回忆,一时间没有了后文。
医生忍不住问道:“就像什么?”
“砰!”
林可猛地抬头,手撑在桌面上,瞪大遍布血丝的眸子:“就像,就像在确认我能不能看到他!要是知道我能看到他......”
那柄斧头一定会砍到自己脖子上!
医生被林可反常的反应吓了一跳,但随即是对林可一惊一乍的反感,他打心底觉得林可是个极度不愿意配合,还具有暴力倾向的患者:“我给你开份证明,去四楼诊室看一看。”
“精神科吗?”
医生手里的动作一顿。
林可咧开嘴一笑:“我刚从上面下来。”
......
走出医院,拿着手里的一袋子药,林可叹了口气。
果然,医院的仪器没有检查出任何问题,排队了一整天的检查结果显示,他一切身体指标十分正常。
除了有些营养不良,这样的一份体检报告放到谁身上都正常无比。
可是这解释不了他的情况——因为他刚刚没有撒谎,每一句话都是真话。
一开始,他也以为自己病了,压力太大导致出现了幻觉。但是每次去医院检查,都检查不出任何问题,甚至吃着医院开的特效药,一觉睡醒来睁开眼看到的还是那只穿着西装的兔子。
刚刚的谈话里,他有所隐瞒。没有对医生说的是,那只兔子手上拿着的斧头,还在淌着血,气味和外形都和真正的血一模一样。
但是他第一次去医院就是这么说的,然后那个年轻医生眉毛拧成一团,神情严肃地开了一张去四楼精神科的证明,让他去做检查。
行吧,精神科就精神科。要是早点发现是精神病早点治好,对自己是好事,对社会也是贡献。如果往后余生每次睁眼醒过来都看到一只该死的兔子站在床头,手里拿着斧头,还对他露出诡异的微笑,那自己没病也得被吓出病来。
坏就坏在,检查做了没有检查出任何问题,所有检查都表示他是个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小伙子。
医院行不通,林可这个二十一世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也不得不去找点民间神婆驱驱邪,看看能不能让那只该死的兔子消失。
结果同样令人沮丧,他花了一笔钱,没有取得任何效果。
事已至此,林可只想吃个汉堡。
——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点完外卖,钥匙插进门锁,林可哼着歌,打开了一间破旧的小公寓。
公寓里的情况很糟糕,又破又乱,像一个独居二十年单身男性的房间——其实也没错,公寓里没有任何人,林可自己一个人住了十几年。
在林可只有六岁的时候他的父母就撇下他撒手人寰,早早逝去。所以林可时常会佩服自己,独自一人生活这么长时间社会习惯还是跟普通人没有区别。
但林可有时候也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精神出了点问题。六岁那年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也没有崩溃,这么多年一个人生活的好好的。
说不定只是自己没意识到自己精神出了问题?这个猜想也随着最近频繁遇到的怪事越来越肯定。
是的,还是那只该死的兔子。
因为每次睡醒都会被吓得半死,林可已经接近三天三夜没有睡觉了。人太久不睡觉容易暴躁,林可打心底对给刚刚被他吓到的医生感到抱歉。
坐在桌子前,镜子里映出一个瞳孔布满血丝,面色无比憔悴的瘦弱男生。
他开始低血糖了,身子在向他求救,渴望得到充足的睡眠。
“唉。”
一旦有了睡觉的念头,林可的困意就一发不可收拾,哈欠连天。即便如此,林可还是坐在桌子前死撑着,心底隐隐有一根绷紧的弦,一直告诉警告他不要入睡。
可是他太困了,三天三夜不入睡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林可并没有练成钢铁般的意志。
于是林可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是什么时候爬到床上,又是什么时候入睡的。
——
“滴答...滴答...”
阴冷,房间里是止不住的阴冷。
一股来自尸体的冷意死死压在林可身上,让他呼吸困难,从睡眠中醒来。
林可发誓,这绝对是他睡得最死的一个觉,就连这周一直重复做的梦都没有出现在梦境里。
但现在,一个很严峻的问题摆在眼前。
房间里冷的不正常。
而且厕所距离他卧室隔着两个房间,怎么在耳边听到了滴水声?
林可不敢睁开眼,害怕看到令人忍不住尖叫的东西。
“呼!”
然而,一声几乎紧贴在林可额头上的鼻息,直接让林可血液停止倒流,脑子里彷佛有什么东西一下炸开!
“你看得到我,对吧。”
如同拉风箱般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在林可耳畔炸响,紧接着林可脖颈上传来刺骨的寒意。
“啊!!”
林可再也无法闭着眼睛装睡下去,尖叫出声。他睁开眼,看到了自己这辈子永生难忘的恐怖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