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那天午宴过后,爱兰达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爱兰达坐立不安地坐在窗边,手里拿着账本,连连叹气。
莉泽要的那笔账,虽然现在的莱茵曼家倒是凑得出来,只是要把这些年积攒的家底拿出来大半。
虽不致命,但也伤筋动骨了。
本来想找她的那些朋友借一点救急,结果一个个的这几天都跟躲瘟神一样的躲着她。
以前围着她嘘寒问暖的,现在一出事全跑了,真是一群墙头草。
她烦躁地扔下账本,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想透透气。
楼下传来父亲与什么人的交谈声,似乎有客人深夜来访。
爱兰达没多在意,晚上家里总是会来些客人,只当是父亲又在为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找门路。
她正要回床上去,却忽然听见从楼下传来一声沉闷的怪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猛地掀翻,紧接着是一阵短暂的混乱声。
那声音很响,在寂静的深夜显得格外清楚。
“吵什么啊。”爱兰达从床上坐起来,走到房门口,对外面的女仆说道:“赶紧去看看,把闹事的给我赶出来。”
门外守着的女仆连忙应道,前去查看。
走廊里安静了会儿,片刻后,一道尖叫划破了整个夜晚的沉寂,那声尖叫就像是喉咙被掐住了一样,刚响起便戛然而止。
爱兰达顿时感到了一股寒气传遍全身,一个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后她母亲一把拉开了她房门,脸色惨白,满脸慌张地喊道:“爱兰达,快走!”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一名护卫就从她母亲身后冲进房间,一把将她扛上了肩上。
“小姐,得罪了,我们得快点走了!”
“母亲这是怎么回事!父亲呢!”
他母亲还没来得及回答,护士就扛着爱兰达向府邸的后面飞速跑去。
爱兰达挣扎着抬起头,她看见一名穿着黑衣的人出现在了走廊入口,手里还握着一把滴血的匕首。
只是一眼,爱兰达就再也不敢抬起头了,她低下头,握紧拳头,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老护卫很快就带着她从莱茵曼府邸的后门逃出来,钻进树林里消失不见。
直到彻底看不见莱茵曼府邸的影子,护卫又跑了一段距离,这才敢停下脚步,把爱兰达放下来。
爱兰达脚一触地,就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不敢置信地望着自己家的方向,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雷埃德叔叔...发,发生了什么。”
“大小姐,老爷不知道跟今晚的客人讲了什么,客人带来的人突然就,就...”
老护卫不忍心继续说下去,撇过了头,他是莱茵曼的旁系,这下子他的家也回不去了。
“大小姐,他们一定还在找您,老奴这还有9银币,您拿上赶紧出王都吧。”老护卫边说边从兜里取出一个小布袋,双手给爱兰达奉上,颤抖的说着:“应该还来得及。”
爱兰达没有接过来,反而愣愣的站着不动。
“可是,逃去哪里。”
莱茵曼家族作为一个新贵族,只在王都有零星一点影响力,在其他地方遇到老牌势力,可能都不被对方认可贵族身份。
爱兰达和莉泽相比就完全是一个只学习了贵族礼仪和魔法知识的贵族大小姐,让她参加宴会没问题,像这种事情简直是为难她。
“大小姐,今晚的客人提到了莉泽洛琳大小姐,可能是拉兰汀的敌对势力。”
相较于不知所以然的大小姐,老护卫却看得很透彻,给出了一个比较合适的方案。
“以老奴之见,您可以坐火车去王国北境,那里是拉兰汀的地盘,虽然拉兰汀不一定会庇护您,但他们一定会畏手畏脚,您可以再想办法。”
“...嗯。”
“大小姐,我去看看情况。”
老护卫离开后,爱兰达就靠着树干坐下休息片刻,夜风灌进衣领,冷得她止不住地发抖。
不一会儿,老护卫牵着一匹马走回来,这是他从附近住户的马厩中“借”来的,夜黑风高,没人注意到他。
“大小姐,上马吧。”雷埃德拉住缰绳,方便爱兰达上马。
爱兰达回头望了一眼莱茵曼府邸的方向,那里已经彻底安静下了,连灯光都熄灭了。
她咬了咬牙,踩上马镫,翻身上马,雷埃德也翻身坐在她身后,扯了扯缰绳,沿着小路往王都火车站的方向策马奔去。
约莫着十几分钟后,前方的视野渐渐开阔起来,火车站的轮廓出现在夜色中,广场上的魔力大灯还亮着光,照亮了灯下停着几辆马车,几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工人正在搬运货物,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让爱兰达松了口气。
老护卫勒住马,没有立刻上前,他眯起眼睛,仔细扫过火车站里那些晃动的人影。
他忽然猛地一拉缰绳,将马停路边的灌木丛里,把缰绳交到爱兰达手里,压低声音说:“大小姐,不太对劲。”
爱兰达心头一紧:“怎么了?”
雷埃德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指了指火车站广场的一侧边缘。
在那里,几个穿着风格迥异的人正聚在一起,对着一张纸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
“大小姐,我去看看情况,情况不对,您赶紧跑。”
老护卫从胸口摘下莱茵曼的徽章,放到爱兰达手中,下马朝她行了个礼,走向了那群人。
爱兰达紧张地看着他远去的影子。
“啧啧啧,拉兰汀真有钱啊。”
“就是就是。”
“兄弟几个,在聊什么呢?抱歉抱歉,让我也看看。”
这才一靠近,老护卫就听见了几人的交谈声,他边说着边凑上去,挤开几人这才看到了那张纸。
那是一张悬赏令,上面画着一个少女的肖像。
爱兰达·莱茵曼,如有寻见上图者,向拉兰汀提供消息者,若消息准确,赏200金币,若能直接把人带回,赏1000金币
这...这是...动作这么快吗。
“老哥,既然你反应这么大,是不是见过上面的人啊。”
一人上前将手搭在了老护卫的肩上,和他闲聊着。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