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舟,常年奔走各处做工业设备抢修,干这行整整九年,昼夜颠倒已是常态。
机器故障从不会挑选时辰,客户的加急单更是容不得半点拖沓,哪怕深更半夜风雨交加,一通电话打来,也必须即刻动身。
事发这天,正是寻常的工作日深夜。凌晨两点五十分,枕边的工作手机骤然震动轰鸣,刺耳铃声划破沉沉夜色。
我猛地惊醒,窗外夜色浓稠如墨,零星夜雨淅淅沥沥敲打窗沿,凉意顺着玻璃缝隙钻进来,屋内都透着一股清冷。
划开接听键,电话那头是城郊顺达机械厂的负责人,语气焦灼慌乱,语速急促:“林师傅,麻烦你赶紧过来一趟!车间生产设备突然卡死停机,整条生产线直接停摆,天亮就要交货,耽误不起啊!厂里就留了一个值守人员,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直接进厂检修,酬劳翻倍,务必尽快修好!”
“具体故障现象简单说下。”我揉着酸胀的太阳穴,迅速起身穿戴工装,顺手拎起沉甸甸的工具箱包。
“程序紊乱,按键全部失灵,维修人员排查半天找不出根源,只能麻烦你跑一趟了。”
简短几句沟通后电话挂断,我没有丝毫迟疑。干技术抢修这一行,客户紧急求助便是军令,容不得推脱。穿戴整齐后推门而出,深夜街头空无一人,路灯孤零零伫立在路边,昏黄光晕被雨雾揉得模糊。
驱车一路朝着城郊工业园行驶,越往前,人烟越发稀少。道路两侧大多是闲置废弃的老旧厂房,断窗残墙在夜色里轮廓狰狞,杂草丛生的空地四下蔓延,平日里白天都鲜有路人往来,凌晨时分更是死寂一片。
顺达机械厂坐落在园区最深处,位置偏僻。厂区铁门半敞着,门岗小屋亮着一盏微弱的白炽灯,值守的老张正缩在屋内取暖,看见车灯驶来,连忙推门迎了上来。
“可算把你盼来了,这半夜三更的,辛苦你跑一趟。”老张年纪五十有余,面容沧桑,说话时下意识环顾四周,神色隐隐带着拘谨不安,“整个厂子就我一个人留守,工人全都下班归家,出事的设备在最内侧二号车间。
”我停好车辆,提着工具包下车,微凉的夜风裹挟湿气扑面而来,让人下意识缩了缩脖颈。目光扫过整座厂区,几栋厂房错落排布,夜色笼罩下死气沉沉,唯有二号车间门口一盏老旧灯泡勉强发光,光线黯淡无力,只能堪堪照亮门前一小块区域。
“整个厂就咱们两个人?”我随口询问。
“没错,其余人员全都下班,这地方偏僻,平日里夜里基本不会有人靠近。”老张点头应声,抬脚在前引路,朝着深处的二号车间走去。
厚重的铁皮车间大门虚掩着,伸手推开的瞬间,门板摩擦发出“吱呀”刺耳异响,在静谧的深夜里格外突兀,听得人心头微微发紧。
踏入车间内部,空间开阔空旷,一排排钢铁机械设备整齐罗列,冰冷的金属机身泛着暗沉光泽。错综复杂的管线纵横交错,地面散落着金属碎屑与干涸油渍,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铁锈混合潮湿的特殊气味。偌大的厂房里没有全开照明,仅设备自带的指示灯幽幽闪烁,绿光点点,衬得周遭愈发昏暗压抑。
故障停机的大型设备居于车间中心位置,机身庞大厚重,此刻静静伫立,彻底停止运转。
“设备就在这儿,我就在门口等着,有任何情况你随时喊我就行。”老张脚步停在大门内侧,不愿再往里面挪动半步。我对此并不意外,空旷密闭的深夜厂房,本就容易让人心生惶恐。
颔首示意后,独自提着工具包走到设备旁,打开头戴式强光照明灯,白光瞬间刺破周遭昏暗,正式开始排查故障问题。车间里只剩下我拆卸零件、调试线路的细微声响,窗外雨声潺潺,风声穿过破损窗户缝隙,发出呜呜的低鸣。
老张守在门口默不作声,整片空间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起初专心检修设备,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
彼时的我尚且不知,一道诡异的目光,已然悄然锁定了身处车间中央的我。
全身心投入故障检修,我弯腰俯身,仔细检查设备齿轮、电路主板与传动结构。机身冰冷刺骨,指尖触碰上去带着凉意,逐一排查参数、核对线路,注意力尽数集中在故障点位上。
约莫二十分钟过后,一股强烈的被窥视感毫无征兆地笼罩全身。那道视线不同于门口老张平和观望的目光,来得格外直白、沉重,死死黏在我的身上,带着一种呆滞又执拗的意味,仿佛从黑暗角落里,有人一动不动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后背汗毛瞬间悄然竖起,心头莫名泛起一丝不安。
我停下手中工具,下意识屏住呼吸,环顾空旷的车间四周。目之所及只有冰冷机械,空荡荡的场地看不到任何人影,门口的老张依旧停在原地,没有挪动分毫。起初只当是深夜独处,心理紧绷产生的错觉,我压下心底异样,重新低头继续检修工作。
可那份窥视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越发清晰真切,如同细密的丝线缠绕周身,无论如何刻意忽略,都无法摆脱。心神渐渐无法安定,我缓缓挺直腰身,朝着视线传来的侧后方方向,沉声开口询问:“是谁在那里?”
话语在空旷车间里轻轻回荡,没有得到半点回应。门口的老张闻声探头张望,满脸疑惑:“没人啊,整个厂子就我俩,没看见其他人进来。”
我眉头微蹙,心中疑惑加深,握紧手中照明灯,缓缓转动身体,光束朝着侧后方黑暗区域扫去。
当灯光定格的刹那,我的动作骤然停滞,心底咯噔一下。
机床阴影之下,赫然静静站着一名女子。
她身形单薄,身着宽松朴素的日常衣衫,长发随意散落肩头,大半张脸庞被发丝遮掩,只能隐约看见苍白的侧脸轮廓。
整个人就那样僵直伫立在原地,双脚稳稳扎根地面,从身形姿态来看,确确实实是活生生的人。可她出现得太过悄无声息,全程没有半点脚步声、衣物摩擦声,仿佛凭空从黑暗里浮现,不知在此处静静观望了多久。女子一动不动,全身没有丝毫肢体晃动,唯有一双眼睛,透过发丝缝隙,一瞬不瞬地直直看向我,目光呆滞空洞,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就这般沉默地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突如其来的陌生人,让我瞬间警惕起来。这荒僻深夜的封闭厂房,明明对外人员早已清场,此人究竟是何时进入厂区,又为何一言不发躲在暗处窥视?
我压下内心诧异,再次开口询问,语气带着几分严肃:“你是什么人?怎么进到车间里面来的?”女子依旧保持伫立姿态,没有张口言语,没有摇头摆手,甚至眼神都未曾偏移半分,依旧呆呆地凝视着我,仿佛周遭一切都与她无关,眼中唯独只剩下我一人。
接连两次问话,尽数石沉大海。门口的老张此刻也看清了暗处的人影,脸色瞬间一变,脚步下意识往后退缩,眼神里满是错愕与慌张,显然他也完全不清楚这名女子的来历。眼见对方始终沉默不语,执拗地盯着自己,周遭气氛变得愈发诡异紧绷。
我第三次提高声调,出声问询:“我在问你话,你是干嘛的?”三次接连追问,始终没能换来女子任何回应。她如同失去言语能力一般,静静立在机床旁,身躯僵硬,目光呆滞执着,既不上前靠近,也不转身离去,就以这样沉默的方式,持续注视着检修设备的我。
我心里渐渐有了猜测,结合厂区偏僻的环境,再看女子反常沉默、神态呆滞的模样,多半是附近村落里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的人员,无意间游荡闯入了厂区。想到这里,警惕之余又多了几分顾虑。精神失常之人思维不受常理约束,行为举止无法预判,不会按照正常人的逻辑沟通交流,此刻这般无声窥视,不知道下一刻会做出何种举动。
车间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下来,原本寻常的检修场地,因为这名莫名出现的女子,瞬间被诡异压抑的氛围包裹。老张吓得不敢出声,紧紧靠在大门边,整个空间里,只剩下雨声风声,以及女子那道让人浑身不自在的呆滞目光。
我不敢贸然上前惊扰对方,也无法安心继续维修工作,只能与这名陌生女子遥遥相对,僵持在昏暗的厂房之中。无声的对峙持续蔓延,每一秒时间都变得格外漫长难熬。女子始终保持着一成不变的姿态,长发遮面,身形僵立,空洞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我的身上,没有喜怒哀乐,没有好奇探寻,只有一种莫名的执拗,仿佛将周遭所有事物都隔绝在外,眼中仅有眼前的身影。夜风不断吹动破损窗户,呜呜声响此起彼伏,搭配深夜空旷厂房的环境,愈发烘托出不安的气息。
我双手微微收紧,时刻留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不敢有半点松懈。
正常人遭遇陌生人盘问,哪怕性格内向腼腆,也会做出基本的神态、动作回应,可眼前这名女子,彻底脱离了常规反应,沉默得令人心底发毛。就在神经紧绷到临界点,我暗自思索该如何稳妥劝退对方之时,一直纹丝不动的女子,忽然有了动静。她没有迈步走动,没有抬手比划,只是脖颈微微僵硬颤动,下一秒,一阵怪异沙哑的声响,陡然从她喉咙深处爆发而出。
“嗬——呃啊——”
声音尖锐干涩,腔调扭曲怪异,完全不同于普通人说话、呼喊的语调,既不像痛哭呜咽,也不似厉声呵斥,带着一股混沌混乱的质感,突兀划破车间的死寂。怪叫声在空旷厂房里来回回荡,余音久久不散,刺耳的声响钻进耳畔,让人耳膜微微发胀,一股凉意顺着脊背迅速攀升。我浑身下意识一颤,心底的不安感瞬间放大数倍。即便早已猜到对方精神状态异常,可这般毫无征兆、形态怪异的嘶吼,依旧让人猝不及防,本能地生出畏惧。
女子发出怪声时,依旧没有挪动脚步,脸庞依旧被长发遮挡,看不清面部神情,唯有喉咙不断震动,断断续续发出诡异的声响。门口的老张被这突如其来的怪叫吓得低呼一声,整个人缩在门边,神色惶恐不敢直视。短短数秒过后,怪异的叫声戛然而止,厂房再度回归死寂,可那沙哑扭曲的声音,却牢牢刻印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僵持的氛围彻底被打破,眼前女子反常的举动,让我再也无法镇定自若。
面对着神智异常、行为不可捉摸的陌生人,长时间直面呆滞凝视与诡异嘶吼,心理压迫感越来越重,后背不知不觉冒出一层冷汗。我不愿继续停留在原地直面这份压抑,也担心持续对峙会刺激到对方,诱发更加失控的行为。
权衡片刻后,我缓缓转动身体,将后背朝向女子的方向,打算暂时避开对视,慢慢朝着车间门口的方向挪动,先离开这片僵持区域。
本以为转身之后,便能摆脱那道执拗的目光,暂时缓解紧绷的情绪,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我的心再次沉了下去。我后背对着女子,脚步放得缓慢谨慎,刻意放缓动作,避免过激举动刺激到对方。身体僵硬紧绷,每迈出一步都格外小心,满心只想稳步退到门口,和老张汇合在一起。
明明已经转过身避开视线,可那道沉重呆滞的目光,依旧牢牢贴在我的后背之上,仿佛具备形体一般,无论如何闪躲,都无法彻底摆脱。
就在我转身迈步的瞬间,身后传来了轻盈细碎的脚步声。我往哪个方向转身,她便朝着哪个方向移步;我背对何处,她的身影便紧随而至。
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冲上来纠缠阻拦,也绝不停下脚步放弃跟随,如同影子一般,死死黏在身后。呆滞的目光跨越距离,始终锁定在我的身上,沉默无声的追随,比正面的对峙更让人倍感煎熬。我心中清楚,对方精神失常,没有清晰的是非判断,也不懂人际边界,此刻这般尾随,或许只是本能地对眼前人产生执念,单纯想要一直注视陪伴,并无明确的恶意攻击想法。
可身处封闭昏暗的深夜厂房,身后跟着一位行为怪异、神智不稳的陌生人,未知感裹挟着恐惧,不断冲击着内心防线。
你永远无法预判,下一秒对方会不会突然加快脚步,做出冲动过激的举动。
我不敢快步奔跑逃窜,担心慌乱的动作刺激到对方,引发不可控的意外。只能依旧稳住身形,一点点朝着大门方向挪动,后背始终感受着那道甩不掉的注视,四肢都不由得微微僵硬。
短短十几米的车间路程,此刻走得无比煎熬。身后细碎的脚步声不离不弃,那道沉默的身影始终紧随其后,无论我如何调整步伐快慢,彼此间的距离始终没有拉开分毫。
平日里轻松自如的厂房空间,此刻仿佛变成了困住自己的牢笼。
前方是通往外界的大门,身后是无声尾随的怪异女子,进退之间,满心都是紧绷与不安。一旁的老张看着步步紧随的人影,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连忙对着我低声呼喊,示意我尽快撤出车间。顶着背后如影随形的目光,我咬紧心神,加快些许脚步,几番挪动之后,终于踉跄着抵达车间门口。踏出大门的瞬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立刻拉上惊魂未定的老张,迅速往后撤退,远离车间内部区域。停下脚步回头望去,那名女子停在了车间门槛内侧,依旧静静伫立,长发下的目光,依旧遥遥望向我们离去的方向,没有再继续迈步追出厂房。
脱离密闭的车间空间,站在通风开阔的厂区空地上,夜风扑面而来,紧绷的情绪才渐渐舒缓。
回望厂房门口那道单薄身影,依旧保持着呆呆伫立的模样,没有躁动,也没有离去。
老张惊魂未定,抹了把额头冷汗,心有余悸地开口,道出了这名女子的真实来历:“这下我算是认出来了,这姑娘是厂子周边村落的住户,脑子不太清醒,精神一直不太稳定。
平日里经常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偶尔会溜进工业园区里闲逛,白天厂区人多的时候还好,有人驱赶就会自行离开,没想到半夜居然摸到车间里面来了。”我闻言恍然大悟,心中所有诡异的疑惑尽数解开。
原来从头到尾都不是虚无缥缈的怪事,只是一名心智失常的普通人,深夜游荡误入厂房。她思维逻辑异于常人,不懂主动与人交流,只会凭着本能好奇驻足观望。面对多次问话无法做出正常应答,情绪起伏之时,便会发出怪异的嘶吼声响,内心产生莫名执念后,就会下意识跟随着目标身影,一直默默注视追随。没有鬼怪作祟,没有阴邪纠缠,可这份源于现实的怪异遭遇,依旧让人后背发凉。
失常之人不受常理约束的行为,无声窥视、步步尾随的举动,带来的心理冲击,丝毫不亚于灵异故事里的惊悚桥段。
“怪不得,不说话也不离开,还一直跟着人。”我长长舒出一口气,放下了心底最大的顾虑,只要对方没有攻击伤人的倾向,便无需过度恐慌。“这片郊区村落里好几户人家都知道她的情况,家人看管偶尔松懈,她就会独自跑出来游荡。
平日里性格不算凶狠,很少主动伤害旁人,就是喜欢默默盯着陌生人看,有时候还会莫名发出奇怪的叫声,陌生人遇上难免心里发慌。”
老张缓缓讲述着日常听闻的情况。想到刚才三次问话毫无回应,突兀响起的怪异叫声,还有转身之后不离不弃的尾随,结合女子的精神状况,一切反常行为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她只是活在自己的意识世界里,无意间闯入抢修现场,将我当成了关注的对象,用自己独特怪异的方式,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此时天色依旧漆黑,车间设备故障还未维修完毕,可看着车间内依旧伫立的人影,我们都不敢贸然再次进入作业。贸然靠近很容易刺激到对方,一旦引发情绪躁动,极易产生磕碰受伤的意外。
我拿出手机联系机械厂负责人,将深夜偶遇精神失常女子、无法正常进入车间维修的情况如实说明。负责人得知原委后也颇为无奈,当即联系女子的家属,告知对方人误入厂区的消息,让家人尽快赶来将人接回看管。等待家属赶来的过程中,我们守在远处,不再靠近车间惊扰女子。
她始终安静待在原先的位置,时而呆呆望向窗外夜色,时而目光再次投向我们的方向,依旧是那副沉默呆滞的模样。
没过多久,两名村民匆匆赶到厂区,轻声呼喊女子的名字。听见熟悉的声音后,女子神态有了细微波动,在家属温和的牵引劝说下,乖乖跟着家人缓步离开了厂房,朝着村落方向走去。
看着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地。女子被家属接走后,厂区终于恢复了安稳平和。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我再次走进二号车间,空旷的厂房里再也没有那道诡异的身影,只剩下机械设备静静摆放,先前压抑窒息的氛围一扫而空。平复心绪后,重新拿起工具投入故障检修,经历了方才一番惊魂插曲,心境已然截然不同。
原本寻常的深夜抢修,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偶遇,变得惊心动魄。后续检修工作顺利推进,排查线路、调试程序、修复卡死结构,耗费一个多小时后,停滞停机的设备成功启动,各项运转参数恢复正常,轰鸣的机械声再度响彻车间。
天边渐渐泛起蒙蒙鱼肚白,长夜即将落幕,淅淅沥沥的夜雨也彻底停歇。机械厂负责人赶到厂区查看设备运转情况,连连向我致歉,感慨深夜突发意外耽误维修进度,也再三叮嘱后续会加强厂区门禁管理,避免闲散人员随意闯入,杜绝此类惊险状况再次发生。收拾好维修工具,告别值守的老张,我驱车驶离这座偏僻的工业园。一路回望渐渐远去的厂房轮廓,深夜里那段无声凝视、怪异嘶吼、步步尾随的画面,依旧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之中。
约莫两月后,在某个工作日夜晚,再次接到了那个机械厂的急修电话,淅淅沥沥的小雨模糊了城郊的夜景。
我不禁想起来两月前的那个夜晚,只是这次没有看见那个女人。
在一个小时左右的维修操作后,机器恢复了运转,老张将我送到厂区门口连连道谢,一边递烟嘴里一边说着麻烦师傅大晚上过来了之类的。
离开厂房,回到了车上,正准备点上一根烟休息一下,身后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叫声。
“嗬——呃啊——”
我猛地看向后视镜,只见镜子里映出的只有一双带有血丝的呆滞的双眼正死死的盯着我的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