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一动,液态气海腾起虚幻火焰,灼伤经脉的感觉那叫一个酸爽,磅礴的真气也随之涌出,顺着手臂奔流而下汇入法道剑中,道门神兵,出鞘!
不对,我好像还没给法道剑配上剑鞘……用的只是个便宜货劣质剑囊……“砰”一声闷响,皮质剑囊被汹涌灌入的真气直接撑爆,碎片四散飞溅。
有一块啪地拍在江净月白嫩的俏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斗篷人正咧嘴露出獠牙正欲发出战吼,一块皮革不偏不倚飞进他嘴里,卡在喉咙里,让斗篷人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一秒破功,不由得干咳几声。
“咳——咳咳咳——”
他连咳了好几声才将那块该死的碎屑从喉咙里吐出来。
……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正要动手的二人一下停住,四目再次相对,气氛却已经从一触即发火药味十足变成了难以名状的尴尬现场。
江净月: ( ⊙_⊙ )
斗篷人:(╬ ̄皿 ̄)
下一个瞬间,法道剑与利爪同时动了,伴随着又一次刺耳的金铁交击声,锐利的剑锋与森白的骨爪在空中猛烈对撞。
然而这一次斗篷人食指和中指上的两根骨爪应声而断,剑锋去势不减,直接刺穿了他那只早已异化的黑手掌心,污浊的黑血顺着剑脊淌下,滴在青石板上,嗤嗤作响,蚀出几个冒白泡的小洞。
不愧是仙器之称的顶级法器啊,当菜刀抡都有这威力,江净月咧嘴一笑,不过她露出的是可爱的小虎牙,持剑的右手用力下压,她打算直接把妖寇的整只爪子切下来!
还没从法道剑那匪夷所思的锋锐中回过神来,斗篷人就被手臂上传来的剧痛和利刃入肉的手感拉回了现实。
血红瞳孔骤然收缩,他立刻察觉到这娘们想断他一爪!
斗篷人暴喝一声,猛地收手后撤朝后方跃起,剑尖擦着他干瘪溃烂的小臂划过,撕开一道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的狰狞伤口,黑血溅了周围一地。
落回地面后,斗篷人踉跄着退了两步,右手掌心一个被刺穿的窟窿还在往外冒黑血,骨爪断裂的手指微微发颤。
红温状态因受伤打断后智商有所回升,他抬起头,那双本来只有疯狂与怒火的血红眼睛里终于多了一丝郑重的忌惮。
这货爪子上不会有毒吧,江净月下意识朝仓库的方向瞟了一眼,刚才她可是亲眼看见车夫哥的肩膀被这只爪子撕开了一条大口子,现在生死不明,希望人没逝。
嘎吱——
地面再次龟裂塌陷,还是“大梵天掷象”,斗篷人周身冲天血煞再起,猩红的雾气从他身上每一个毛孔中涌出,在体表凝聚成一层若有实质的血光,蜷身如象,后仰飞扑,这次他双爪齐出以一股碾碎一切的蛮横气势撞向江净月。
浓郁的血煞之气混杂着噬生的恶欲杀意,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心灵冲击,修为在内景以下的人,光是被这股气势扫到,怕是就要肝胆俱裂、当场瘫在原地动弹不得。
江净月也感到了一丝压力,但也仅此而已,邪火焚身的疼痛让她嘴角一抽,强忍着体内那股要把她烧穿的痛楚,手腕一翻剑身再度绽起耀目的光芒,剑尖对准扑来的黑影,直直向前刺去。
就在法道剑即将刺进斗篷人的胸口的刹那,他腋下位置衣物突然撕裂,伸出一只枯瘦畸长的手,重重抓在江净月的手腕上,她手掌一松剑锋随之歪斜,擦着斗篷人侧胸再次留下一道巨大伤口,黑血狂涌。
紧接着另一处腋下伸出第四只手,趁江净月没反应过来一掌拍在剑身上,将法道剑直接打飞,道门神兵跟刚才的破车轮一样在空中翻了几圈,直直插在路边,剑柄微微颤动。
不是哥们?你四手霸王啊,这还是人类吗?在斗篷人利爪合拢前强行收回右手,手腕上火辣辣的剧痛和脱手的武器让江净月有种玩游戏时被机制杀的粪怪阴了一手的感觉,她脚下一蹬,学着车夫哥刚才的姿势侧跳躲避。
斗篷人左爪结结实实划过江净月的右臂,但他却没感到利爪撕裂皮肉的触感,甚至连黑色的衣袖都没能抓破。
轰——
斗篷人再次砸出一个大坑,这次他是捂着侧胸那道狰狞伤口踉跄起身的,红色小眼里翻涌着几欲喷出的怒火,他已经暴露了蜷缩在斗篷里,隐藏许久的第二对手臂,非但没达到预想的效果,自己反而多添了一处重伤。
还有抓到她胳膊上的触感是怎么回事?那人其实是扮猪吃老虎的化境宗师,刚刚用真罡防住了?不对,真罡不是这个手感,所以问题出在她身上的衣服,应该是一件防御型的高级法器……
然后难得智商占领高地,大致猜出真相的斗篷人看到江净月扭了扭受伤的手腕,走到插在地上的法道剑旁边,握住剑柄往外一抽。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差点被抓断的右手手腕已经痊愈恢复如初了,甚至还非常嚣张的当着他的面挽了个剑花。
斗篷人:o_O ?
不是姐们?这自愈能力对吗,你是妖修我是妖修,这还是人吗?
已经大半练成肌肉的大脑一时过载,斗篷人愣在原地,江净月也没含糊,趁他宕机单脚踏地,在地上又留下一个坑,弹射起步举剑突刺,和斗篷怪人的“大梵天掷象”类似,只能说修路的兄弟们有福了。
这招名为“夔牛崩岳”,相传上古有单足神兽名夔牛,入海则雷光裹身,能拦腰撞断山岳,江净月小时候求着二舅教她的。
二舅当时还笑着跟武馆里的其他人说,这招蛮横粗鲁,是粗鄙武夫所用莽夫之术,小江净月女孩子家家多学些斯文点的。
但对付妖修这种皮糙肉厚的数值怪,就是粗鄙的招式才好用!
看着法道剑剑锋那要命的寒芒,斗篷人不敢硬接,刚才那两根被齐根削断的骨爪已经清楚地告诉他,眼前这把剑绝不是他的骨爪能抗衡的,只能仓惶狼狈地向旁闪避,但终究慢了半拍,剑尖从他的防御死角切入,噗的一声捅进了侧腹。
一击得手江净月顺势一拧手腕,将法道剑从伤口中抽出,带出一道黑血,紧接着就是一套毫无章法的连环劈砍。
她没学过剑法,只能把道门神兵牛嚼牡丹当菜刀抡,劈头盖脸地朝斗篷人身上招呼,也不知道连山庭主那老头看到她这样糟蹋仙器会有什么感想。
法道剑在她手中翻飞轮转,银白的剑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光弧,斗篷人四手的骨爪疯狂格挡。
叮叮当当的碰撞声连成一片,然而剑锋所过之处,骨爪不断崩出豁口和裂纹,干瘪溃烂的皮肉被割出一道又一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在江净月这一套毫无美学可言但极其凶残的王八剑乱砍之下,斗篷人身上又添了七八道伤口,他的呼吸吐纳开始紊乱,四手挥动的速度也越来越慢,格挡的间隙越拉越大。
他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眼前这个女人强得离谱,某些方面比他这个妖修还邪门,再打下去必死无疑。
斗篷人仰头狂啸,声浪震得耳膜刺痛,附近附近瓦片哗哗作响,他浑身猛然爆出大量的黑色烟雾,浓稠如墨汁,翻涌似乌云,眨眼间便将他的身形完全吞没。
江净月一剑捅了个空,剑尖穿透黑烟,却什么都没碰到,紧接着那股黑烟迎面扑来,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熏得她险些把早饭吐出来,江净月下意识地后撤两步,抬手掩住了口鼻。
随后她就看见那团浓稠的黑色烟雾化作层层鬼影将斗篷人包裹在内,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朝城外掠去,短短几个呼吸便快从视野里消失。
这就跑了?江净月认出了这种逃遁身法,这是一种源于北齐巫教的神通,叫做“冥烟无相遁形法”。
作为神通“冥烟无相遁形法”修行不易,需要将巫教供奉的一种圣物烙印入内景,但施展出来的效果确实颇为不俗,能在瞬息之间显出滚滚黑烟化作重重鬼影,一定程度上免疫受到的攻击,逃遁速度奇快,极难拦截。
由于对抗体验太糟糕,打不着拦不住还臭的一匹,同时名字太长让人记不住,这种粪技少不了侮辱性绰号,因为像乌贼遇险喷墨逃生,所以这招江湖人称“乌贼屁”。
眨眼之间,那坨高速移动的乌贼屁已经快从视野里消失了,沿途拖着一缕恶臭的黑烟。
人美心善的江大女侠怎么可能放任妖寇一边喷着乌贼屁污染环境一边逃之夭夭,但她又不会什么轻功身法,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追击手段,还是那招“夔牛崩岳”。
江净月深吸一口气,再次单足踏地,地面碎裂,气浪翻涌,为了降妖诛邪只能先苦一苦修路的土木老哥了,整个人又一次弹射而出,落地之后,膝盖微曲,瞬间卸力,紧接着足尖一点,又是一发“夔牛崩岳”。
每一次弹射冲锋到极限,落地的瞬间便再度暴起,一路狂奔,西坊大街的路面在她脚下寸寸龟裂,碎石飞溅。
两旁的建筑在她掠过时被劲风带得门窗剧烈震颤,地面传来的震颤宛如一头巨兽在街道上狂奔,气场惊人到了极点,速度竟也不比前面那团逃窜的黑烟慢多少。
听到身后传来B动静的斗篷人回头一看,差点张嘴飙脏话,那个疯娘们竟然把攻伐招式赶拿来赶路用,有点太不珍惜自己的气海了,连着跳这么多下,气海还没见底吗?
斗篷人咬牙切齿,无奈继续喷出“乌贼屁”维持鬼影重重状态接着逃遁,只能寄希望于江净月气海枯竭。
江净月的液态气海离枯竭还远着呢,再加上内景里的腐烂秽月不断淌下补充,现在这个消耗速度根本用不完!
但问题是,江小姐还是个娇滴滴的美少女哇,她对疼痛的忍耐是有极限的,这一架打下来看似是斗篷怪人一直在挨揍,江净月只有手腕受点轻伤,其实她已经快被体内的邪火烧得神志不清了,强绷着才没在妖寇面前露出奇怪的表情。
再一次“夔牛崩岳”高高跃起,身体在半空中划出弧线,阳光从云层缝隙中倾泻下来,在她的黑色衣袍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辉。
体内的每一根经脉都在火辣辣地燃烧,神智在灼痛的边缘漂浮不定,意识恍惚之间,她俯瞰着脚下如蝼蚁般渺小逃窜中的黑色烟雾,忽然感到了一丝莫名的畅快,甚至想张开嘴放声大笑。
此情此景,她想把法道剑直接扔了,然后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来一句:“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但这样有点太不理智了,她还有更帅的玩法,可能是真被烧得神志不清了吧,在意识模糊的边缘,江净月想挑战下自己的极限。
夔牛入海,雷光裹身,撼山震岳,那些粗鄙的武夫空有一身蛮力,做不到以雷电缠身,她今天,要为这招“夔牛崩岳”赋予煌煌天威,抵天雷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