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县衙门口,江净月要去府城找二舅了,青崖县众人聚在一块为她送别。
冉青霞站在林昱琳旁边,人有点心不在焉,手里捏着白色胖鸟揉来揉去,被她搓得羽毛蓬乱,发出有气无力的“咕叽”声,已然放弃了挣扎,可怜的鸟鸟。
“你哥的毒还没解吗?”江净月看出了小道姑情绪不对。
“嗯。”虽然昨天试图谋杀亲哥,但今天已经化身好妹妹的冉青霞满眼忧虑:
“不仅毒没解,他肩膀上的伤愈合的也很慢,郎中说那妖寇的爪子带煞,伤口里的毒甚是邪异,寻常药物根本不管用,今早换药的时候纱布一揭,创口还在往外渗黑血。”
这妖寇这么邪门?江净月有些诧异,昨天和斗篷人一战她的手腕也被抓伤了,伤口瞬间痊愈,至于剧毒,被她体内灼烧经脉的邪火一烧就没了,完全没感受到。
撞上江大女侠真是那个妖寇运气不好,有太易庭主道袍他打江净月破不了防,有法道剑江净月打他剑剑真伤,好不容易偷袭得手,疑似灾厄的体质还免疫毒素,甚至掉的血没回的快……
江净月发现对于那个斗篷怪人来说,自己才是真正的粪怪!
可惜她这个天宗弟子的身份是假的,只会一招以假乱真的雷法,别说道门正统的炼丹制药,她连基础的草药辨识都不太懂,对此帮不上什么忙。
她凑过去,伸手在冉青霞腮帮子上又戳了戳,手感还是一样软,但今天的小道姑连脸红的反应都慢半拍。
江净月叹了口气,转身走向林昱琳,二话不说把脸埋进二师姐怀里,用力蹭了好几下。
林昱琳被她蹭得身形微晃,无奈地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江净月深吸一口气,然后才恋恋不舍地直起身。
“二师姐,那我走啦。”
“路上小心,别见到好看的姑娘就手贱。”
江净月的耳朵自动把后半句过滤掉。
孙维德这孙子又组织了一堆人在街边恭送江大女侠,乌泱泱站了一排人,男女老少都有。
随着县令中气十足的一声招呼,街边早已候着的百姓们齐刷刷举起双手,挥舞着不知从哪找来的彩布条,整齐划一地呐喊:
“江女侠一路顺风——”
“江仙子万事如意——”
\o/ \o/ \o/ \o/ \o/ \o/
此情此景,江净月脚步微顿,把头发一甩,嘴里轻哼起小曲“你从丹东来……”
……
青崖县通往府城的必经之路上,官道旁的一处密林里,一伙可怕的强盗在此蛰伏!
这伙强盗首领名为牛三,也是个打遍大岭村老弱妇孺无敌手的一方豪杰,修为高绝,竟然达到了令普通人仰望的——锻体境一重!
强者牛三手下的精兵良将们也是极为不俗,他们每一个都膀大腰圆、凶神恶煞,从面相上就透着一股不好惹的狠劲,竟然都是……身强体壮的普通人欸!
不愧是能让大岭村小儿不敢夜啼的恐怖存在!
远处官道上,一个黑衣女子的身影渐渐清晰,她腰间佩剑,步伐轻快,风里依稀飘来几句小曲:“想吃~~广东菜~~”,这是什么岭南民谣吗?
牛三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现在只想战斗!
只是他和他手下的强盗们模样不太体面,牛三右眼眶乌青一片,肿得只剩一条缝,几个小弟更是一个比一个歪瓜裂枣,似乎不久前被人揍了一顿。
他们这副尊容倒不是天生的,就在昨天,同样是这个地方,他们拦路打劫了一个背着包袱、帷帽遮面的过路人,结果踢到铁板,被人一顿收拾揍得鼻青脸肿,今天还能坚持出来开工,已经算相当敬业了。
但要这么想,他们现在面对的可是江大女侠,面对的可是秽月天魔!在这尊超阶灾厄面前,强如白龙王都落得不太体面。
由此可见,牛三强盗团=蜃龙!
牛三眯着仅剩那只眼,从灌木丛的缝隙里打量着来人。一个女人,孤身一人,腰上那剑看着倒挺唬人,不过他牛三什么场面没见过?
“老大,要抢吗?”身旁一个缺了门牙的小弟凑过来,眼睛盯着江净月腰间的剑鞘,满脸跃跃欲试,那剑鞘在阳光下反射着银光,一看就值不少钱。
“哼,当然要抢!”牛三冷哼一声,脸上浮现出志在必得的狞笑,昨天失手只是一时大意,他牛三能横行大岭村无敌手,靠的就是百折不挠,今天正好一雪前耻。
他霍然起身,开始点兵:“老二,你……欸,人呢!?”
“二哥去拉屎了!”
“混账!”牛三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缺门牙的后脑勺上,“我们是出来干大事的人,说话不能这么粗鲁!”
缺门牙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家老大。
牛三沉声纠正:“要说‘出恭’!”
“哦哦哦,明白了大哥!”缺门牙恍然大悟,重新大声汇报,“二哥去出恭去拉屎了!”
牛三的脸皮一阵抽搐抬脚就要踹:“我打死你这个白痴……”。
看见要干大事的团队瞬间分崩离析即将陷入火并,一个眼眶乌青的小弟连忙死死抱住牛三的大腿。
“大哥使不得啊,还是先等二哥回来再决定要不要动手吧,我们这只有二哥见过世面,万一这娘们跟昨天那个一样也是硬茬怎么办?”
牛三一脚把他踹飞,怎么一个个都不相信他的眼光,昨天只是个意外,兄弟们上!
呃……江净月停下脚步,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确认自己没看错,感知也没出问题。
一个锻体一重武者,带着几个……一点气感都没有的普通人?突然高喊“打劫”跳到她面前,干啥呢这是?
就在这时,林子里传来一阵窸窣声响,一个尖嘴猴腮的精瘦汉子提着裤子跌跌撞撞跑出来。
二当家隔老远就看到了那黑衣女子腰上的剑,那分明是道门天宗的人!
他魂都快吓飞了:“大哥快跑!别打劫啦,那个娘们不简单,我们惹不起啊……”
确认他们真的是想要打劫江大女侠后,江净月叹了口气,没有拔剑,只是活动一下手关节……
……
几个呼吸过后,牛三强盗团的强者们东倒西歪躺了一地,像被**了一样哼哼唧唧捂着屁股。
眼冒金星的牛三仰面躺在地上,仿佛看到了已故的太奶在空中单手指天倒立回旋踢……
江净月一脚踩他胸口上,让他差点当场去跟太奶团聚,由于这伙强盗刚跳出来就是鼻青脸肿的歪瓜裂枣状态,江净月有些好奇,足底发力:“之前你们被谁揍了?”
被高挑出尘的黑衣美人一脸嫌弃踩在脚下,大岭村豪杰牛三感到无比耻辱,愤怒、不甘,还有那么……一捏捏兴奋!
干咳几声,牛三老实回答:“昨天,我们也是在这里抢劫,那是个穿得严严实实背个包袱的蒙面人,我一眼看出他是个偷甘蔗的贼!就想着抢他几根甘蔗回家和兄弟们一起啃……”
嗯?还有意外收获,甘蔗佬昨天溜走后也从这路过,去府城了?江净月想起了他化身陀螺致敬滔博诡异消失的奇妙神通。
浑身溃烂的斗篷怪人在跟踪他,对他显露出极强的恶意,在被雷劈到濒死的时候,也是靠那一口怨气和愤怒才能突破身体极限,完成爆发成功逃遁的,被一个如此可怖的妖修报以食其肉啖其血的深沉恨意,很难想象甘蔗佬曾经干过啥。
但被一伙菜得抠脚的强盗贴脸挑衅,却没有下死手只是揍一顿,这作风一点都不妖修,换斗篷怪人来这种自己送上门的血食肯定当场吸光变干尸了。
江净月想着甘蔗佬的事本想离开,脚步突然一滞,既然昨天一顿胖揍还没让他们长记性,那今天只是再揍一顿估计也会死性不改,江净月觉得不管是为了过路的行人着想,下手有必要重点,给他们点教训了。
看到那个恐怖的女人突然回头,大岭村豪杰们吓得汗毛倒竖,警铃大作。
“仙子且慢!姑奶奶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