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穆临均强烈要求下,负责与萨拉格桑近身对抗的人选变成了三个人。
江净月只希望知府老登这个大号冉青云别给嘉豪哥和甘蔗佬拖后腿……
突然到左仲麟刚才啃甘蔗时只用左手拿,右手始终垂在身侧没怎么动过,江净月立刻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
“你右手上袁明峻留下的毒自己解不了吗?”
撩起衣袖卷到肘弯以上,左仲麟向众人展示手臂,右手小臂上有一道已经结痂的伤口,周围隐隐有些乌青,但没有扩散迹象。
“'摩利支婆薮提虫'的毒颇为难缠,我勉强能压制,接下来跟萨拉格桑战斗时,真气全力运转,虫毒继续扩散在所难免,但不至于伤及根本,事后再调理吧。”
叶嘉豪拉过左仲麟的右手,毫不介意的鼻子凑上去嗅了嗅,咦~有点暧昧了哎。
片刻后他抬起头:“还真是'摩利支婆薮提虫',据我所知,在'孽身辟支佛'的缠身业障中属于最高一档,那袁明峻确实是个人物,或者说,确实是被折磨得够狠。”
“建宁府可搞不来'冬雪莲'给你快速解毒,现在只是强行压制,一发力运气会立刻扩散,你确定不会对战斗造成影响?”
左仲麟踟蹰一会后道:“多少会有一点……”
闻言江净月眼睛一亮,一把抓过叶嘉豪的折扇,刷的在面前展开,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对布灵布灵的大眼睛,沉声道:
“道门天宗秘传太乙回魂金丹,解毒效果棒棒哒,京兆府缉妖司金牌缇骑冉青云用过都说好,需要本仙子为你开炉炼制仙丹吗?”
“呃……”穆临均想了想还是出言提醒:“此金丹解毒效果确实出众,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丹毒也颇为凶猛,冉青云到现在还在上吐下泻……”
“但人好歹活下来了不是吗。”江净月眼前一花,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折扇就被叶嘉豪抽了回去,看不清楚是什么神奇的手法。
“穆知府,丹毒再猛也不至于比'摩利支婆薮提虫'还毒吧?”叶嘉豪把扇子往掌心一敲:
“没江小姐炼的金丹,冉青云怕是早死了,哪有机会今天还在上吐下泻。”
“我相信,区区丹毒对左兄弟不算什么,江小姐,还请你为左兄弟开炉炼丹。”叶嘉豪拍了拍左仲麟肩膀。
“叶大人,虽然现在是特殊情况,但左仲麟再怎么说也是大梁朝廷头号通缉犯,这么称兄道弟不太好吧?”自称很有家国情怀的大梁模范虎妖寅山君跳出来煞风景。
“寅山君,你的思想觉悟还有待提高啊。”叶嘉豪摇摇头一脸正色:
“待萨拉格桑归案,建宁府事罢,我自会对他的案件作出公正处置,该怎么审怎么审,该押解去洛京还是押解去雁京,自有朝廷法度决断,但在那之前,左仲麟都是我们情同手足的亲密战友!”
“所谓特殊情况就是要一码归一码,分出轻重急缓,寅山君你还得学啊。”
“嗯……”寅山君手托下巴,虎目微眯,若有所思。
……
再次来到府衙炼丹房。
熟练拿起主药材和各种神秘小佐料,江净月对杂牌金丹的炼制流程已经很熟悉了,但还是免不了稍微有些紧张。
一是萨拉格桑随时可能杀上门,可能炼丹中途会直接打断加入战斗,不像之前时间宽裕可以慢悠悠炼丹。
二是庞都督的炼丹炉只剩下两座了……没太多试错机会留给她。
张绛灵飘在炼丹炉边,她没有像上次那样从头开始逐句指导,而是看着江净月自己动手抓药、配料、点火,满意地点了点头。
“昨晚你睡觉前我刚提了个头,关于萨拉格桑带孽身辟支佛进七支殿的一些猜想……你炼丹归炼丹,耳朵别关。”
“'摩利支婆薮提虫'的用途不止剧毒,作为'阳焰大地之虫',它也代表着已经枯寂之生命的一种扭曲重生。”
“袁明峻这个'孽身辟支佛'可能是一个人形培养皿,通过大量'摩利支婆薮提虫'来唤醒某种东西,嗯,某种尸体……”
江净月听着听着,表情逐渐严肃:“尸体?'象冢',寅山君对此含糊其辞,只说大概是七支殿深处的某个区域,他是真不知道'象冢'的具体含义,还是在对我们撒谎?”
张绛灵望向炼丹房房门,似乎视线透过了重重墙壁,看着在知府办公房里的寅山君。
“现在看来,那头虎妖立场应该不坏,但不排除他为了自身利益在一些细枝末节上撒谎,或者选择性隐瞒部分真相。”
“他对七支殿的了解确实比我们多,但他告诉我们的,未必是他知道的全部,一个在荆南山里蹲了上百年的化境虎妖,不可能对山底下的远古秘境只有'传说有仙人宝藏'这种程度的了解。”
“首先'七支殿'这个名字就很有意思,和'象冢'出现在一起,让我想到了《佛说观普贤菩萨行法经》里记载的'其象六牙七支跓地,其七支下生七莲华'”
“这里的'七支'是指象的七处肢体触地,七支之下各生一朵莲花,共七朵莲华。”
“然后,'六牙白象'也是释尊佛祖降生时的化身象征。”
双手掐诀控制着炼丹炉的炉温,火舌在青铜炉的炉膛里跳跃,江净月的秀眉拧起:“现在想来,寅山君的说辞有些违和……”
“他说萨拉格桑是冲着梦昙花来的,而梦昙花是延寿至宝,这听起来很合理,一个即将寿尽的人急着延寿,谁也挑不出毛病。”
“然后他说象冢是七支殿深处的某个区域,梦昙花可能就在那里,梦昙花和七支殿的存在都是明确的,只是在'象冢'这个词上打了个转。”
“那么,象冢应该就不是七支殿的一部分,而且以我对陵墓的了解,'殿'是'冢'的一部分才更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