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魔族领主，到底是怎么回事。
莉亚跟在仇言身后，穿过人群。
阳光很温和，微风缓缓吹过。前方一群人围着什么东西，议论纷纷。
仇言紧紧拉着莉亚的手，像是害怕她走丢。但在外人看来，可能正好相反。
莉亚凭着身高优势先仇言一步看见了里面的东西。
“怎么了？”仇言问。
“是曾趁我与赫连铁骨交手时，偷袭我的那几个贵族。”
仇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是几个挂在荆棘上的尸体，正好八具。
荆棘刺穿了他们的胸膛，血已经干了，结成暗黑色的痂。风把其中一具尸体的衣摆吹起来，露出贵族纹章的一角。
“噢，是失踪的那八位。”仇言自言自语“原来不是失踪，是被女仆团处理掉了。那些家伙……瞒着我干了些什么啊。虽然没杀错，但好歹告诉我一声吧。”
仇言嘀咕着，声音里听不出怒意，只有一丝无奈，要是换成其他领主，恐怕早就因为下属擅自行动而暴跳如雷了。
莉亚看着她的侧脸。
她想起自己曾经拜访过的那几位领主。他们会为了利益把下属派去送死，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仇言会吗？
她发现自己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但她隐隐觉得，那些关于魔族的说法，也许并不全对。
人群忽然地骚动，打断了莉亚的思考。
不远处传来粗重的斥骂声，像是有什么冲突正在酝酿。
“走，过去看看。”仇言拉着莉亚的手，朝声音方向走去。
几个魔族壮汉围着一个瘦弱的女孩。女孩倒在地上，一头乌黑的长发几乎裹住她的身体，只有裸露出的细嫩大腿在不停地颤抖。
仇言拍了拍其中一个壮汉的手臂，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壮汉测过身，他的一边眼睛上蒙着黑色眼罩，一只眼凶恶的盯着仇言，看起来是这些平民里少数拥有战斗力的几人。
他叹了口气，说道“她趁人多时，用能力偷钱。手法熟练，怕是偷了不少人。要不是她今天失误，都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要被偷。”
“哦？什么样的能力？”
壮汉指着女孩长的诡异的头发。
“看见那头长头发了没？她能操控头发，趁人不备伸进衣兜偷钱。不过今天没控制好，被我抓个正着。”
操控头发的能力？
“偷窃行为，无论人类还是魔族都有。”莉亚开口，“根本原因是贫困。”
她看向仇言。眼神里没有指责，只是陈述事实。
她想知道仇言会怎么回答。
仇言没有反应。她站在那里，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神情说不上很好，抿着小嘴唇，皱起眉毛。
该不会是在内疚？
莉亚看着她的侧脸，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连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话。
“您一定有什么难处吧？”
也许是上一次的误认，让她觉得如果是仇言的话，一定有什么苦衷。
仇言愣了一下。
“如果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请尽管吩咐。”
仇言的表情变了。那是一种……被理解后的放松？莉亚不确定。
“我以为你会质问我身为领主的失职。”
莉亚握住仇言的手，力道紧了紧。
“这一次我不会看错了，您为了救我们，魔力都枯竭了。魔力枯竭可不是小事，严重的话会丧命。”
仇言眨了眨眼，像是第一次知道。
难道之前不知道会丧命吗？真是乱来。
“您对领地里的仆人很好。”莉亚继续说，“大家都很敬佩您。我都看见了。哪怕我再愚笨，但也明白您是一个了不起的君主。”
“他们只是想要讨好我，从我手里挣取工钱罢了。”
“是这样吗？”
仇言嘴角动了动，嘟起嘴，像是懒得反驳。只有这一点像是外表那般孩子气。
不过在他们讨论之时，那几个壮汉扬起拳头，就要挥向那个女孩。这一拳下去，恐怕要将那女孩打散架吧。
仇言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莉亚，阻止他们。”
哪怕她没有下命令，莉亚也打算那么做。
莉亚上前一步，挡在女孩面前，没有拔剑，只是浑身散发着可怕的魔力直接将壮汉弹开。
壮汉回头对着仇言吼道：“怎么，连小偷都要庇护？贵族的小姑娘你不要欺人太甚！”
周围的平民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仇言。那些眼神里有困惑，有审视，也有压抑了太久的愤怒。
莉亚注意到，仇言没有后退。她站在原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微微攥紧了。
这个人，其实在紧张。
仇言的嘴唇微微动了几下，莉亚通过能力的身体强化，稍微听见她嘀咕了什么：“要是莉亚没收住力会不会把这些家伙打死。”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人群里，几个老人站了出来。
“你们几个，等一下。”
那几个壮汉立刻停住了脚步，像被无形的绳子拉住一样，几乎踉跄着退回到老人身旁。
为首的老人，说话时周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他走上前来，目光落在仇言身上，一动不动地端详了很久。额头上的皱纹凝成一团，被岁月磨损的双眼微微眯起，像是要在仇言脸上找出什么熟悉的痕迹。最后声音颤抖着说“您……您是领主大人？”
仇言点头。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个老人当即就要拉着壮汉磕头道歉。
“莉亚”仇言的声音响起。
而莉亚已经动了，她闪身到老人面前，双手稳稳地架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跪不下去。老人的膝盖弯到一半就被一股温和而不可违抗的力量托住了。
“道歉就不用了，毕竟还是我的问题。”仇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人猛地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怎么会！要不是您派人给我们发粮食，我们早就饿死了。这些年轻小辈不认得您，还请您原谅他们的无礼。”
仇言从口袋里掏出一袋魔晶币，扔给壮汉。
“这袋钱就当是赎金了。这个女孩你们放过她吧。你们说她是惯犯，但如果她真偷了许多人的钱，她也不该这么消瘦。这里面应该有什么原因。下次，请不要用暴力解决。”
她想了想，又说：“你们以后要是发生争执，就来领主府，我保证给你们一个公正的判决。”
壮汉们接过袋子，连连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