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您夫人!生的是个男孩!!!”
………………
“马科!哎呀你慢点跑!!看,摔跤了吧?不哭不哭,妈妈吹吹就不疼了。”
……………
“马科,怎么还没起来啊?快来吃早餐!上学要迟到了!!!”
…………
“马科,你看啊,天上的那颗最亮的星星就是你姥姥,她……她……她会一直保护你……你……没事没事,妈妈没事,你怎么也哭了?男子汉可不能……”
………
“就算多忙也不能忘了回家啊马科,我说了多少遍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呢?!你回来!!!”
……
“马科……” “马科……”“马科……”
…
“哪怕妈妈不在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啊……”
………………
“马科,妈妈爱你。”
……
“妈?!!!”
——————
时间:圣历 1024年|周五|深夜
地点:地下城第六层.某处巢穴
粘稠而温热的液体开始剧烈挣扎,伴随着暗红色的血光与浑浊泛灰的羊水。
感觉到肺部被一种辛辣而潮湿的气息填满,本能地发出了一声好似……啼哭?
然而,从喉咙中所传出,并非是人类新生儿清脆的哭喊声音,而是一种带有着原始野性的低沉咆哮。
“啪嗒”一声,那沉重且无力的身体径直摔落在冰冷、潮湿的黑岩地面上。
地下城第六层,这里是半兽人们用来待产的育婴洞穴中,空气绵延着一股阴凉、腐烂、说不上来的苔藓腥味。
试图努力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巨大、粗糙且布满老茧的绿色手掌。
那是一只成年雌性半兽人,她正用那双浑浊却透着本能护犊之情的黄色眼眸,正注视着眼前这个新生儿,嘴巴一张一合着,似乎在说些什么。
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身形粗短,皮肤就像在下水道里捞出来的脚气屑一样偏暗沉灰褐却发绿,肌肤带着一层羊膜,竖瞳透出淡淡血色。四肢肌肉紧实得不像刚出生得婴儿,周身被一层新生儿特有的细软绒毛包裹着,两颗犬齿夸张的向外凸出,双手双脚上尽是暗褐色的尖锐倒钩。
上下一番打量后随之沉默片刻,嘴角忍不住上下抖动着。
“嗷呜!!!”(‘这是TM啥玩意儿啊?!!’)
忍不住在心里爆了粗口,忽地就想起了那道满是圣洁光辉的背影。
什么“年轻的中年人啊,我们异世界缺人”,什么“大陆需要勇者来讨伐恶魔”,什么“世界的和平需要你来拯救”。
“嗷呜!!!”(坑爹呢这是?!!)
尽管这梗有点年头,可那自称【希冀之神】的家伙说的承诺犹言在耳,现实却是如此讽刺。
说好的人类勇者却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换成谁内心都多少有点绝望了。
而且周遭这环境……
漆黑一片的环境仅靠着几个火把还有散发着微弱微光的……蘑菇?照亮着,自天然形成的岩壁上时不时渗出混浊的地下水朝下偶尔“滴答”。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儿,那是排泄物、腐肉和汗腺分泌物的混合味道。
而在不远处,几个同样灰绿色的、皮肤皱巴巴的半比之大上许多的兽人幼崽正挤在一起,为了争夺一块带血的碎肉而互相撕咬,尖锐的爪指在彼此的皮肉上划出深浅不一的血痕。
这环境,这条件,这情况,多少能跟中专女厕开局掰掰手腕了……
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想来能长城这副模样得,恐怕多少也算不上什么好玩意儿。
无奈的叹了口气。
但感受着这小小的身体内部,那两股正不断散发着狂热的奔流,松了口气。
至少……那个什么【希冀之神】答应给自己的两个天赋好像还在?
而此刻,耸立于某处的金碧辉煌中,那块名为【世界公告】的金色面板上,多了两行鎏金色的古怪文字——
——【嗜者战狂】(效果,每击杀一个能被称之为对手的目标时,你获得0.1%的全属性提升)
——【逝者不存】(效果,能够吸收被你所击杀的目标躯体,同时将其彻底抹除)
虽然不知道作用,但所幸,还感觉到自己的的确确有两个天赋存在。
望着周遭环境,攥紧了那双生有尖锐指甲的小手,作为一个拥有现代文明灵魂与崇高思想灵魂的人。
心里知道,清楚的知道,在这一层,弱肉强食是唯一的真理。
如果想要改变这个充斥着征服与杀戮的黑暗巢穴,就必须先从名为【新生】的最底层爬出去。
以暴力终结暴力,以吞噬终结毁灭。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此时,巢穴外传来了阵阵沉重脚步音,利刃划过石壁的摩擦声与声声咆哮交叠一起,那是负责守卫巢穴的半兽人战士们正在驱赶误入于此的小鬼(哥布林)。
【妈X,那XX女神!!!】
越想越气,小小的拳头带着愤怒用力砸向地面。
“咚!”
一声闷响,那虽然力道尚小的拳头,竟然生生在坚硬的黑岩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这具身体的原始力量远超想象。
而就在这时,一双如同磨盘般粗壮的翠绿色大腿出现在视野里——
——是那位名为“母亲”的雌性半兽人正低头瞧向怀中的幼崽。
四目相望间,她伸出那只布满伤痕与老茧的巨手,像抓小鸡一样揪住其后颈皮,不顾粗暴地径直提了起来,尽管她已经尽力让自己的这一行为温柔了许多。
只觉得一阵失重,紧接着被按在了散发着强烈体臭的、温热的躯体上。
“吃,活。”
那【母亲】喉咙里发出浑浊、沉闷,有些断断续续的音符,就像是用干枯的树叶去拉小提琴那般。
她并不懂得温柔,只是,和大部分母亲一样,本能将生命源泉塞进幼崽口中。
浓烈的刺鼻气味铺面而来,那是一股子原始的、令人作呕的腥膻味,与人的截然不同。
本能地想要拒绝这种令人反胃的东西,可腹中那恐怖的饥饿感仅仅瞬间,便击垮了为数不多的理智。伴随着求生的本能占据了理智,在那两颗稚嫩的犬齿间开始大口吞咽那股温热、粘稠且的生命之源。
顺着食道滑入胃袋,充实感开始缓缓在身体中极具扩散开来。
与之相对的,是那洞穴中浸染的血腥、恶臭、恶心,共同混杂出难言气味不断涌入鼻腔,哪儿经历过这种场景的现代灵魂几乎当场昏厥过去……
“嘎嘎!”
吃痛一声,随着来自腿根处传来的锐痛,全身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那痛楚并非是平常生活中撞到小拇指的轻微磕碰,而是,宛如被野狗的利齿刺入皮肤试图撕下一块血肉的剧烈。
由于正全神贯注于消化那些腥腻的奶水,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其险些呛到,一股辛辣的乳汁呛入气管,引发了剧烈的咳嗽。
【好疼!该死的杂种!】
琥珀色的兽瞳中瞬间布满了血丝,人类的理智也在此时被求生本能彻底覆盖。
猛地停下了进食的动作,甚至带出了一道绿色的恶心粘液。
并没有如普通人类婴孩那般嚎啕大哭,而是借住母亲怀抱的支撑力,腰部猛地发力,那条短粗但布满爆发力的小腿如同弹簧般猛地踹出。
“嘭!”
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在潮湿的育儿室内回荡,那生有尖锐勾指的脚掌狠狠地踹在偷袭者——某个幼崽的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