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汐,时汐…”
佰昃垂眸,低声轻唤枕在自己腿间酣眠的小家伙。
佰昃指尖落在她散乱垂落的银发上,缓缓拂开覆住着眉眼的碎发,动作轻缓柔和。
“汐汐自幼便是这般性子,闹脾气啼哭不休时,只需哄着喂上些许牛奶,不消片刻便能安稳睡着。”
二人未曾开口出声,仅释放出一缕微不可察的「蛊力」。
“这就是哄骗妮子,喝你这椰奶的目的?”
宋铮眸光微沉,声息借「蛊力」悄然传至佰昃耳畔。
佰昃指尖一顿,收回抚发的手,神色敛去方才的温软,语气归于沉静:
“闲话暂且搁置,宋铮大队长。眼下,我们该好好谈谈汐汐那支玉簪的事了…”
“先是遭虎蛟拖入深水险些溺亡,转头又不慎沾染上钩蛇的剧毒……”
佰昃语声压着几分冷戾,抬眼直视对方,
“青芒凯旋者就是这样履行自己的承诺的?!”
直面佰昃的厉声问责,宋铮缄默半晌,方才缓缓开口:
“这是云纾汐晏必经的历练,佰昃小姐。”
“历练二字我自然懂。”
佰昃眉峰微蹙,语气添上几分诘责,
“可你们人类不是素来讲求循序渐进吗?莫非宋铮大队长平日管束麾下队员,也是这般贸然突进、不顾安危?”
“总之,我已在汐汐的玉簪之上,另行加覆了数层护御术法。”
佰昃话音落时,眉眼间仍凝着未散的沉郁,语气笃定且带着不容商榷的坚持,
“此类本可规避的凶险,我绝不允许再度落到她身上。”
。。。。。。
“汐汐,过来,姨为你引荐一人,这位便是往后教导你的女师——重明。”
某日清晨,公主寝殿内早已人声轻沸,不复往日清静。
“哎呀,好妹妹,姐姐我办事,你只管放宽心!”
阿白朝皇后眨眨眼,顺势拍了拍身侧的女孩的肩头。
那女孩一头红橙交缠的长发如燃焰般垂落,容貌娇俏灵动,最惹眼的莫过于一双异样的眼眸:一目藏双瞳,下方主瞳偏大,玄墨底色间漾着细碎金辉;上方副瞳小巧玲珑,色如丹砂般殷红,正是天生重睛之相。
重明闻言当即叉腰而立,眉宇间带着几分桀骜,语气透着几分抵触:
“白姐,你莫要糊弄本座,竟让我来给这小猫崽作女师?”
“你前日不慎打碎西王母的玉液琼浆,无处落脚才前来投奔于我,”
阿白缓缓道明缘由,
“可你白姐我别处也无妥当安置的地儿,你素来要强,又需安稳居所、食宿周全。恰好咱汐汐缺一位女师教习,两相凑合一遭,也算两全其美。”
阿白把话道得明了,重明要个去处,朏朏们的小公主要个女师,这不正好吗?
“这安排和先前说好的全然不一样吧!”
皇后与重明二人异口同声地言道,语气里皆是诧异与不情愿。
小公主却是踮着脚尖,睁着圆溜溜的赤金眸子望向红发少女,语声软糯间还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好奇:
“这位姐姐,就是侬日后的师氏吗?”
她望着对方那双别致的双瞳,眼底盛满期待,满心想要同这位样貌特别的姐姐相识相伴。
阿白见状轻笑一声,抬手示意二人放宽心绪:
“你们瞧,汐汐自己倒是满心期盼着呢。”
皇后只是蹙起眉,面露忧色,低声提点:
“可西王母那边……终究不妥。”
提及王母,她眉宇间满是顾虑埋怨。
“莫须多虑,”
阿白依旧挂着那随性散漫的笑意,语气从容笃定,
“重明特意寻来投奔我,便说明王母娘娘尚肯卖我几分薄面。往后由我亲自前去昆仑代为禀明缘由便是。”
不消片刻,那名为重明的少女暗自权衡了一番利弊,方才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甘的妥协:
“与其返回瑶池挨西王母一通训斥责罚,倒不如留在此间天地,也算得上快活……也罢,本座便暂且屈尊,给这小猫崽子当女师便是。”
阿白闻言看向身旁蹙眉的皇后,话音稍顿,笑着打趣:
“你看,不单汐汐满心期盼,重明自己也应下了。”
她微微挑眉,又轻补一句:
“难不成好妹妹今日偏要做那扫众人兴致之人?”
一旁的小公主见状,小步蹭至皇后身侧,小手轻轻攥住皇后衣袖轻轻摇晃,软糯的嗓音拖得绵长:
“阿娘……”
“罢了罢了,我应允便是。”
皇后对小公主素来是疼惜备至,哪里禁得住这般撒娇央求,无奈轻叹一声,只好松了口。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本座可不惯着繁文缛节,授课之时也不会循着尊卑客套,平日里我更不会唤她‘公主殿下’。”
重明开口直言,语气带着几分随性不羁。
皇后微微颔首,轻拱一手回话:
“前辈乃是王母座下的重明神君,自不必拘泥于宫廷俗礼,只求平日里切莫惹出事端、惊扰宫闱便好。”
“晓得晓得,难不成在你们眼中,本座便是整日惹是生非的闯祸性子?”
重明略显不耐烦地撇撇嘴。
阿白一旁笑着接话:
“妹妹所言倒也不假。”
重明闻言无奈轻啧,随即缓步蹲下身,与小公主视线持平,抬眼看向她,
“喂,小东西,往后你直呼本座重明便可,且将你的名字告知于我。”
小公主睁着澄澈眼眸应声:
“侬名唤云纾汐晏。”
重明闻言轻抽一口气,蹙眉低语:
“怎这般繁复拗口?本座还随旁人唤你汐汐罢。”
“好,重明师氏。”
小公主乖巧颔首,软声唤道。
。。。。。。
“唔……”
路途中几番轻微的颠簸,扰醒了闭目小憩的时汐。
宋铮闻声察觉,轻声开口:
“时汐醒了?再眯一会儿,很快就回总部了。”
时汐揉了揉惺忪眼眸,语声带着刚睡醒的含糊软糯:
“大叔,侬什么时候睡着的?”
“早在和佰昃小姐别过时便睡去了。”
宋铮放轻语调缓缓转述着。
时汐垂着眼静默片刻,小声呢喃道,
“好奇怪,明明是头一次见,佰昃姐姐却让侬觉得莫名的熟悉。”
宋铮见状,连忙接过话头,似乎是刻意避开话题,分散小家伙的心思,
“她临走前还嘱咐,你下回前去,她还会备好桂花糕等你。”
“真的!那什么时候可以再去?”
“改天。”
话音落下,时汐方才亮起的神色骤然黯淡下去,眉眼耷拉着,兴致转眼便蔫了大半。
。。。。。。
“大家中午好啊!今天我们介绍就是——狩蛊者官方编号‘1809’-蛊兽:蠪姪。”
又是星移的直播时间。
“蠪姪其形似狐。九尾的同时,脖颈处还生着九个大小不一的狐首,四肢皆是可使出怪力的虎爪,毛色通常偏灰黑。”
星移随意调出了几张当时灵遥用蛊具纪录下的幽兰商城中的那蠪姪的画片。

“额啊!一张图片干碎了我对九尾系异兽的幻想…”
“凭什么,同样都是九尾似狐!为什么和九尾狐差那么多!!!”
“很羡慕你们福瑞控的…其实(憋笑)。”
直播间弹幕再次炸锅。
“这蛊兽本性凶戾嗜生肉,偏爱蛰伏暗处静待猎物,多数时候都不会轻易暴露自己,其也能靠婴儿啼哭般的叫声引诱猎物。性情凶暴、常以小型蛊兽以及人类为食。”
“哦,☝🤓当然!蠪姪的獠牙在市面上同样是值钱的抢手货。大家想想啊…一张嘴巴里有四颗獠牙,蠪姪可是有九张嘴的,也就是整整36颗獠牙。”
“咳咳…”
星移发觉自己爱给蛊兽估值身价的老毛病又犯了。
“请牢记:蠪姪虽仅为卿大夫级的蛊兽,但倘若某处出现蠪姪的活动踪迹,那便意味着至少有三只蠪姪集群潜伏于此。”
“各位民间狩蛊者们莫要为了小钱钱,对自己的实力盲目自信,由此把命搭进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