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清晨…
“小韬,起床咯。”
夏韬挠着乱糟糟的头发,从房间中走出。
奶奶如往常一样在灶边上,准备着每日猫咖店所需的餐点。
“小韬,最近怎么都不喝牛奶了?大早上的喝点牛奶暖暖胃也好啊。”
老人见夏韬走进客厅,便搁下手头的活儿,面向他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好像喝了牛奶就要打瞌睡,早上还要念书呢!我就不喝了。”
“好,好…”
奶奶见夏韬这副邋遢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
可转瞬,老人眉眼忽地蹙紧,脸庞皱作一团,一手扶住灶台边沿,一手按住胸口。
“奶奶,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夏韬见状,立马快步上前,扶住老人,满眼焦急。
“放,放心…奶奶没事,只是最近胸口、肩膀总是有些酸痛…”
老人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夏韬先坐下吃早点。
。。。。。。
新兰人民医院-心血管内科急诊室外,夏韬和灵遥同坐在冰冷的长椅上。
“是这样啊…”
灵遥听完来龙去脉,大抵理解了夏韬昨日心绪烦闷的缘由。
“哦,这是你的钥匙,前些天落在老爷车上的。”
夏韬伸手接过那枚挂着猫爪钥匙扣的钥匙。
“那昨夜你又没回家,也未曾同我联系…总不会是露宿街头吧?”
灵遥话音微惊,随口叹道,
“小时汐要是睡在街上,未免也太可怜了。”
“你这话讲得,搞得我好似半个朋友都没有一般!”
夏韬被她打趣得略有些恼意。
“哇!等会啊,我猜猜…是那个神经大条的男生?”
“喂,别这般随意评判旁人,是叶延。”
夏韬当即开口辩驳。
“你认真的?万一睡着后,你又不小心变作了时汐的模样…没被他发现吧?”
“额…昨晚我喝了些牛奶,后面的事大都记不清了。”
。。。。。。
彼时身在叶延住处,叶延正收拾打理着屋内卫生。
“昨晚…是我眼花了,还是在做梦?”
他低声自语着,缓步走进自己的房间。
今早夏韬赶着陪他奶奶做检查,走得匆忙,昨夜盖过的毛毯胡乱搭着。
叶延抓着毛毯的两角,轻抖了几下,随后规整叠好。
转头双眼微眯,瞧见床头麻将竹席的缝隙里,缠落着几缕长发。
他缓缓伸手,将嵌在竹篾缝隙间的发丝轻轻拈了下来。
“韬子的头发有这么长么?”
叶延眉宇微微一沉,心头暗自生疑。
“嗨呀,我到底在瞎想什么呢!难不成一男人睡一觉,身板还会缩水不成?”
心绪纷乱间,他竟鬼使神差,抬手将那缕发丝凑至鼻尖轻轻嗅了嗅——
淡淡的,很好闻的桂花香…
。。。。。。
不知过了多久,大夫出来了。
“你们家是患者家属吗?老人家的隐匿性冠心病,经过前一天的调理,现在症状算不上太严重。大抵只需要再住院疗养几天就好了。”
“谢谢大夫。”
听闻此话,夏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但是要注意老人出院后,还是别让她去干什么繁杂的活了…老人家上年纪了,那身体吃不消。”
“嗯,我知道了。”
夏韬回应着。
“你俩是老人的孙辈吧?和家里大人说,老人出院后要多照顾一下她的生活起居,最好是把老人接到家里一起住,省得把小病拖成大病。”
“哦…知,知道了…”
夏韬眸子一下子变暗淡下来。
他的确是老人的孙辈,但家里的大人……
他们可不能从天上下来照顾老人啊。
。。。。。。
“你…你…你都对老肥它们干了什么!?”
夏韬刚赶回猫咖店,还没来得及细看焕然一新的一楼厅堂,目光先落在一旁整齐码放的一排猫箱上。
“老肥!耄耋!毛球!哈基咪!”
他快步凑近猫箱望去,只见老伙计一个个全都戴着伊丽莎白圈,舌头微微耷拉着,眼底还凝着未干的泪痕,眼里蔫蔫无神,直直望着自己。
“没了,全没了…你们的小铃铛啊!!!”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们…”
夏韬心头一揪,低声懊悔。
他转头看向灵遥,语气带着几分质问:
“你什么时候干的?”
“昨晚一并带去宠物医院绝育啦,景恪老爷子推荐的那位医生手脚麻溜利落,猫咪术后恢复得肯定快。”
灵遥唇角噙着浅笑,还兀自夸赞着那位“拆弹专家”的效率。
夏韬望着她,一时气急语塞,话卡在喉头,半晌只憋出一句:
“你…我…你…嗐!哎呦!”

“猫咪要长期留在猫咖店做侍应,绝育本就是必不可少的一步哦。”
灵遥静静立在一旁,从容补充道。
“装修店面的师傅们也是老爷子推荐的,办事高效又省心,瞧瞧现在一楼的模样!”
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夏韬这时才认真打量起焕然一新的店面。
先前的猫咖主厅称得上空旷冷清,墙面只有单调的素白,桌椅摆放得只觉杂乱零散,整体透着一股简陋空荡的寡淡感。
而经过昨夜一番大刀阔斧的精装改造,屋内所有生硬的棱角皆被打磨圆润,整体换上奶白柔和的基调。
整体空间也重新规划,清晰分隔出用餐区与撸猫互动区两大板块。
暖调灯光自吊顶中缓缓洒落,漫遍整间厅堂,处处萦绕着温柔松弛的治愈氛围。
仅仅一日未归,整间店面的样貌却已全然蜕变。
“其实咱早就有精装改造你家猫咖的想法了,只是碍于先前一直找不着机会。”
“这真的是一晚上搞定的?”
夏韬彻底怔在原地,满眼难以置信。
“虽说事前的确花了不少心思准备,但成品完全看不出半点赶工的痕迹。这两个半月的零花钱…花得也算值当了。”
夏韬望着焕然一新的猫咖,又转头看向戴着绝育圈、蔫巴巴的猫咪们,心里倒是五味杂陈。
店面确实精致好看,处处透着用心,可看着老伙计们委屈可怜的模样,他实在半点开心不起来,只剩满心的无奈和哭笑不得。
灵遥花钱装修是真心为猫咖店着想,自作主张带猫咪绝育也是实打实的“为猫咖店好”,偏偏每一件事,都没提前问过他一句。
“等等,你这家伙怎么这么好心?”
夏韬心头骤然升起一阵不妙的预感,莫名觉得脊背发凉。
“夏韬呀,你瞧…猫咖店虽然精装完了,但要招待客人,可还差一个小服务生呢…”
灵遥轻凑到夏韬耳畔边,语调与平日并无两样,但落在夏韬耳中,却堪比恶魔低语。
“婆婆回来后看到大幅改观的营收情况,想必也会很开心吧?至于中间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牺牲,咱们夏韬小妹妹总不会不乐意吧?”
要时汐那丫头干这般没趣的事,她肯定不依…
灵遥似乎也是晓得了“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
夏韬不免心头一紧:
“坏了,冲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