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慢走,「眠绒居」欢迎您的再次光临!”
数日下来,夏韬似乎已经适应了以时汐的样子,作为服务生来经营店面了。
“不过林泽老哥做的「蛊力糕点机」的确神奇,真是替我省下了不少麻烦呢。”
夏韬目送着客人离开,心中为小店步步高升的营业额而感到高兴。
“店子生意要红火,除了必不可少的餐点质量以及服务态度外,店面的装潢果然也是很重要的。”
思绪不自觉飘向住院的奶奶,少女唇角轻轻弯起,漾开一抹真切的笑意。
“这样奶奶出院后…也可以和其他老婆婆一样,茶余饭后出门散散步,享受晚年生活的悠闲了吧?”
“叮铃~”
“您好,欢迎光临「眠绒居」!”
伴随着店门风铃的响起,夏韬下意识地保持那份笑容,面向踏入店中的客人。
“呀!又见面了,时汐小朋友。”
“嗯?请问客人您是?”
那黛青长发的女子听罢,故作伤心地抹去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哎呀,好伤心呐…时汐小朋友当时可是还管我,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呢。才过多久就把姐姐我给忘了?”
“唔…”
看着眼前的女人,夏韬的确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熟悉。
“是来自时汐的记忆吗?”
夏韬此刻在脑海中翻找着来自时汐的记忆片段。
看着女人的面容,以及那股安神的熏香味,夏韬微微仰头,弱弱地说道:
“佰昃…姐姐?”
“哈,我就知道时汐小朋友才不会忘记姐姐我呢。”
佰昃脸上的喜色倒是毫不掩饰,顺势用手抚了抚少女的小脑袋。
“好…好奇怪,明明先前被人摸头还很抵触的?不对!”
夏韬几乎是出于本能地闭上了眼,准备享受来自佰昃的抚摸,可属于一只成年大学牲的理智唤醒了她的羞耻心。
如同触电一般,夏韬脑袋一偏,迅速后退半步。
“佰昃姐姐,请不要摸侬的头…会,会长不高的。”
夏韬都不清楚自己怎么就把这话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
“可是时汐小朋友这么可爱,穿上这身小裙子后谁不想摸摸你的小脑袋呢?”
看着被自己挑逗得已经脸红到耳根的少女,佰昃决定不再挑逗着小家伙了。
“好啦,小时汐。麻烦给姐姐来一份猫咪曲奇和花果茶吧?”
说罢,佰昃找了处位置坐下。
“好…好的。”
直到夏韬去往后厨后,佰昃脸上亲和的笑容蓦地消失,唇瓣微动,轻声自语道:
“夏韬么?比起宋铮给的资料,果然是直接探查记忆来的快。”
“这孩子,那场灾难的幸存者?”
方才抚过少女头顶的那只手,此刻莫名泛起一阵酸胀刺痛,指尖不受控地轻轻发颤。
“嘶…好痛。尝试一瞬间探查完一个寻常人的记忆,还是有些勉强了呀。”
“哈…简直就像是一股溪流汇入大海,恐怕再过不久…就会完全流尽吧。”
。。。。。。
“谢谢时汐小朋友的招待啦!这顿下午茶,姐姐很满意哦。”
“哎,我听宋铮说,你身边时常有一个姐姐陪着。今天,她没空来陪咱们的时汐小妹妹吗?”
“她才不是姐姐呢!侬能照顾好自己的。”
面对一脸要强的少女,佰昃不好多说什么。
“不过,她今天确实没空陪侬。好像是家里有什么事?”
“好啦,瞧!这是给时汐小朋友准备的桂花糕哦。”
佰昃见小家伙也不知道更多,便不再追问。而是从随身的包中拿出一盒显然是事先备好的桂花糕。
“好耶,是桂花糕!”
佰昃见着双眼冒光的少女,并未直接将桂花糕递给她,而是故意顿了顿,站起身,又将手搭在她的小脑袋上。
“时汐乖,唤我一声佰昃姐姐,这盒桂花糕便归你。”
“佰昃姐姐!”
佰昃本以为以夏韬为主意识时,丫头或许还会迟疑片刻。
但现在看来,她是高估这大馋丫头了。
想及此处,佰昃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嗯,好乖好乖!”
。。。。。。
日暮渐晚,天色沉下。
“老爷子,我就非去不可吗?”
车辆逐步驶离新兰市主城核心区域。
灵遥撑着脑袋,漫不经心地望着车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
“再怎么说…老太爷也是大小姐你的爷爷呀。”
景恪驾驶着车,还在劝着灵遥。
“老头子死封建!老爸也是!不要告诉我这次回去又是要我退出狩蛊者。”
灵遥在面对景恪时,的确已经算得上是收敛住情绪了,换作是灵昭,恐怕又要大吵一架。
“我知道狩蛊者对于大小姐来说,早就不是工作那么简单的事了…”
“那老爷子你就该支持我!”
“没有力量的人,在蛊兽面前什么都不是!所有自己珍视的东西,你没有力量去保护,那都像是肥皂泡般脆弱。”
“而我不会!我拥有着常人羡慕不来的「天生蛊」,有力量去守护。”
“我更不会像老爸那样,明明拥有着守护的力量,却要选择放弃。”
面对情绪近乎失控的灵遥,景恪当然知道这时不能再提及家中长者。
“是啊,怎么会放弃呢?怎么能放弃呢?”
景恪握住方向盘的手不禁用力了几分,
“若老爷不选择放弃那份力量的话,那老爷失去的可就是大小姐你了呀…”
景恪并未吭声,当然也不可能说出口。
。。。。。。
“灵昭哥,你一定退出狩蛊者吗?”
是肆珩的声音。
“好啦,我又不是去亖,你小子怎么这副表情?”
灵昭笑道,企图让这场散伙饭的氛围不要这般沉重。
“砚凝姐,你说句话啊。”
肆珩身旁的女人只是摇了摇头,并未动声。
“好了,肆珩。灵昭的情况大家都清楚…灵遥尚且年幼,他夫人还怀有身孕。”
宋铮按住了肆珩的肩头,长叹一声。
“蚀昔兽的力量呐…的确是无与伦比的强大,可是凡事皆有代价。”
“穷奇一战,灵昭已经超额调用蚀昔兽的力量了。若再战斗下去,那脆弱的记忆…恐怕会在顷刻间碎裂吧?”
若寻常的遗忘是时间裹挟着尘土将旧日逐渐掩埋,那这份「代价」便是将过去直接抹去。
“肆珩,你可以说这自私…我们不能让一个怀有身孕的女子失去爱她的丈夫,不能让一个天真的女孩失去疼她的父亲,更不能让一个尚于母亲腹中的婴孩失去爸爸。”
人的记忆有时比商人还要势利,所以才需要和现实对照,提醒自己不要忘记……
“对不起,大家…请原谅我的离开、原谅我的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