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间
“起床了,起床了——”一根竹竿敲击在门窗上,呼唤着沉睡的人们。
衿月好奇地把头探出窗户,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走在大街上——是小安。
“小叫醒工,你又敲错窗了!”衿月对面的窗户也同时打开,一名老太太探出头,微笑着朝小安喊道。
“真是对不起,莱斯太太!”小安转头,充满抱歉地鞠了一躬。
“没事,待会儿过来拿一下要洗的衣服就行。”话音落下,一枚银币被抛下,窗户也随之关上。
“感谢!”小安一蹦一跳地接住银币,转头看到了正盯着她看的衿月,“衿月姐姐!”
“小安!”衿月也探手回应。
不久后,整理好着装,衿月便来到了街道上。行人稀稀疏疏。很快,她便找到了结束早工作、正抱着一堆衣服的小叫醒工——小安。
“小安,没想到你还是小叫醒工。”衿月帮小安分担了一些脏衣服。
“嗯。我早上就是小叫醒工,顺便把脏衣服抱回去洗。下午出来卖报。”小安说着,带衿月向街道后面走去。她现在住在报社里,洗衣房正好也在报社。
“真是辛苦呢。”衿月感叹道。
“不会的,报社长与洗衣店都十分照顾我。”
两人说着,不知不觉就到了目的地。
“我先进去放个东西,姐姐等我一下。”小安接过衿月手上的衣服,走了进去。
不久后,两人再次走在街上。
“你早餐还没吃吧?”衿月问道。
“嗯。”小安点了点头。
衿月拉起小安的手。或许因为身高相近,两人像姐妹一样,走入了一家咖啡厅。
阳光透过窗户,咖啡的香气刺激着味蕾。一杯纯黑咖啡,一杯加了半杯牛奶的咖啡,热气蒸腾,倒映着两张少女的脸庞。自从在洞中被解救出来后,这是衿月与小安第一次单独吃早餐。
“你为什么会喜欢纯黑咖啡啊?”衿月看着黑色的咖啡,不由想起某位光明信徒放荡不拘的笑容。
“怎么了吗?”小安轻呷了一口咖啡,动作比衿月更像一位成熟的女孩。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位朋友。她也对黑咖啡情有独钟。”衿月说着,不由看向正门口被开了一个洞的魔法总理协会的方向。
当时,她也问过法薇斯为什么喜欢黑咖啡,她是这么回答的:
“人生的痛苦与艰难总在意想不到的时刻降临。正如《圣典》所言:世间一切苦难,无论是命中注定还是命运玩笑,皆不被人所预知。人们猜测苦难降临之时,却怎么也无法精准预判。”
“既然苦难皆为未知之物,人神为何不将其看清算尽?但若人生来便害怕经历苦、看清苦,那又有何意义?从心而行,遵心而动。强者从不畏苦——他们有选择苦的权力。于是,被称作强者。可又有谁可称之为强?神不行,人不行。这权力又有何人掌握?”
“所以,作为一名要成为强大的人,我就要有选择苦的权力。咖啡固然苦,但毕竟是我自由意志选择的,不是吗?”
“衿月姐姐,露出这样的表情,看来故事挺深的啊。”小安吹散咖啡的热气,眯着眼,已然一幅成熟模样,“你想知道我的答案吗?”
“你愿意告诉我?”衿月看向小安。
“你是第一个让我告知身世的人,又有何不敢说?”
“那……”
“你知道青慈乌的传说吗?”
传说在北方极原之地,有一种魔兽叫青慈乌。每一只青慈乌皆有超凡三阶的实力——这并非与生俱来的天赋。如果观察幼鸟,会发现它与普通小动物无异。又是什么令其成为超凡三阶的中等魔兽的呢?
实际上很简单。每两只青慈乌交配后,会生下五到六个孩子。北方的严寒,并非幼鸟所能忍受。为了让幼鸟活下去,母鸟会在孩子刚出生时死去,幼鸟通过啄食母亲的尸体快速升阶,之后以父鸟喂养长大。再后来,幼鸟在父鸟的保护下度过早年。之后父鸟将会老去,无力再喂养孩子。于是,幼鸟会杀死父鸟,分食遗骨——杀食父鸟的孩子会长出翅翼,实力也会升至三阶。随后,它们便会飞向蓝天。这即是它们的成人礼。
“母亲将刀递给我之时,苦难便已确定。孩子只有通过成人的礼节,才可飞向蓝天,看清外面的世界。”
“杀死父,生出翅,行走天空,成全自由的意志。然后——让成人的礼节刻于骨中,知道那份苦,才可让翅翼永行于天。相比此,咖啡的苦又怎不算一种清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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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过后,小安与衿月走在大街上。衿月还在发呆之中,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故事里缓过来。
“衿月姐姐似乎是旅人吧,应该还没好好了解这座城市。就由我这个生活在这里多年的本地人,来作为你的向导吧。”小安仍是活泼又成熟的样子,似乎刚才的故事并不关乎于她。又或许是——咖啡的苦虽掩盖不了过去,却也冲淡了不少刻在骨子里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