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今日恢复更新,书会一直更下去的)
在不知不觉间衿月踏入了黑暗,高塔的楼梯明明没那么长,可怎么…一眼望不到头。
终于她来到了塔顶,也在不觉间,她正站在一片从未见过的地方。
脚底是透明的,像踩着一层极薄的冰面。冰面下有什么在缓缓流动,她觉得那可能是水,也可能是某种更粘稠的东西。四周没有边际,没有上下,只有远处几颗发光的球体悬在空中,缓慢地移动。
衿月的膝盖下意识地绷紧了。她想后退,但双脚像被固定在地面一样无法移动。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从手心开始有一种凉意沿着手臂往上爬。
"欢迎来到这里,亲爱的少女。"
声音是从背后传来的。衿月猛地转身——
凯尼尔站在离她大约五步远的地方,手垂在身侧,没有武器,也没有任何威胁性的姿势。他身后有一片水池,池水静止不动,几条鱼在其中缓慢地游动,像被定格在琥珀里。
"你是……"衿月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害怕。
"凯尼尔。你应该认出我了。"他的语气平静,没有敌意,但那种平静本身就是一种压力。
衿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这里是哪儿?"她最终问。
凯尼尔没有回答。他转过身,往水池方向走了一步。衿月的视线追着他的背影,发现他的肩膀比幻境里看到的要低一些——不是矮,是一种疲惫的沉坠感。
"灵神海。"凯尼尔说,"我的灵神海。"
衿月愣了一下。她想起徒尔斯在星月城光明教堂里说过的话:灵神海通常只在二阶到四阶之间才会开启,而她自己是被青子强行提前打开的。她不知道一个人可以把另一个人拉进自己的灵神海,甚至不知道这是可能的。
"你见过‘祂’了吧?"凯尼尔侧过头,视线落在衿月的手上。不是审视,更像在确认某件事。
"祂?"
"黑暗的神明——青子。"
衿月没法否认。她手上的戒指已道明一切。
"看来认识。"凯尼尔点了一下头,像在核对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他的目光从衿月身上移开,重新望向前方那片池水。水面开始泛起极淡的波纹,鱼群向四周散开又聚拢。
"虽然那位女士也是受人之托,但不得不说,这并不是一场好棋。"凯尼尔说着,抬手一只蝴蝶落于指间又翩然离去。
衿月站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在意识到是凯尼尔后,自觉使她明白她必须去见他,可真见到的时候,思绪有一片乱。最后是凯尼尔开的口。
"故事听了一半总会有缺失感。"他语气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空气听,"见证一个完整的故事,不能只看开头与发展。你见过青子了吧,她带你看了我的前半生与结局,可故事的后半段,你还没有看到。"
衿月一愣,他怎么知道我看过他…还没等她思考,凯尼尔便有了动作
场景开始变化。水池消失,鱼群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小房间。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户关着,光线从某个看不见的来源渗进来,像陈旧照片里的那种颜色。
"维德……"一名青年与一名男孩对视着。男子沉默着。
"……"青年无奈地将剑放在地上,"哎……维德。"
衿月终于发现自己可以动了。她试着往前走了一步——能走。她的视线绕过凯尼尔的背影,望向房间中央。
"维德走了。"有人说了一句。是个少女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带着一种正在努力让自己不显得难过的克制。
衿月转头,看见一个穿着墨绿色外套的少女坐在房间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同一个地方,没有翻页。
"是啊,他选择了一条注定不平凡的路。"桌边的青年说。
"值得吗?新生会这个组织……"
"值得。"
少女叫多星·洛帝安,一名富家子弟。三年前,她还是一名乖乖女——魔法、演讲、绘画、理数,她简直是一名天才。直至现在,没有母亲,她只是一名爱写作的少女。
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一次她这样问道。
"我带你与你母亲谈判,结果不出意外——母亲坚决不让女儿写小说。最后在争执之下,我带你走了。"
"……不敢相信,我居然能有选择的权力……"她似乎记不清那天发生了什么,每一次讲述之后她都会忘记。
"当然,你也有权力离开,也有权力忘记。"这是这一次她失忆后,青年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衿月不知道该看谁。她回头看了一眼凯尼尔——他站在一旁,像一个在陈列馆里看着展品的人。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这种平静让衿月觉得不安。仿佛他早已看过这一切千百遍,而每一次重看,都没有新的答案。
"生命在两年前便已经结束了。"洛帝安合上书,随口说道。
"……怎么了,姐?"她身旁坐着一个小男孩,他的名字叫和多德·维古。
"书的结尾语。"洛帝安将发丝拨到耳后,随手将书扔到一旁。
"你说,大哥哥的生命有什么特别的呢?"
"……你说的凯尼尔吧?"洛帝安看向维古,后者点了点头。
"我记得,你是对社会哲学有研究。"
"是。"
"那么可以用一句话来说——"洛帝安说到此一顿,"他的生命,早在十年前就结束了。"
后来,少女也走了。又来了一群人。人来人往,房间空了又满,满了又空,像是某种轮回。
"你究竟想表达什么?"衿月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直白。
"耐心。"凯尼尔说。他没有笑,但嘴角的弧度似乎松动了那么一点点,"一个旅人必备的品格。故事还没有讲完——而你已经走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