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ma……”
晏离额角青筋狠狠跳了两下,黑着脸看向怀里那个正一脸无辜望着自己的小家伙。
晏殊浑然不觉,还咧着小嘴冲他笑了笑。
晏离:“……”
两个女修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实在没忍住,嘴角抽了抽艰难问道:“可、可你刚刚不是还唤他师兄吗?”
玄世延面不改色,瞎话张口就来:“情到浓时,夫妻间有点小QQ有什么问题?”
晏离额角青筋又是一跳,袖中飞剑险些压不住,他闭了闭眼才把那股冲动按下去。
两个女修站在原地风中凌乱。M的,男人没搭上,还被硬塞了一嘴狗粮。
“……打扰了。”
先前凑得最近的那个女修率先回神,一脸复杂拽着同伴转身就走。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谷道拐角,晏离才缓缓垂眸看向那只还搭在自己腰间的手。
“手。”
玄世延立马缩回手:“……师兄,我那不是为了早点脱身吗。”
晏离冷冷扫了他一眼,那双本就清冷的眸子,又沉了几分。
玄世延被他盯得发虚,摸了摸鼻子识相闭嘴。
晏离收回目光,抱着晏殊转身就走。
玄世延望着前方那道疾走的白衣背影,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刚才嘴快也就罢了,偏偏还手欠多揽了那一下,师兄这回是真生气了。
想想也是,莫名其妙被人纠缠一路,又三番两次被当成女子,换谁心里都不会痛快。
可他心底却慢慢浮起一丝疑虑。
从下山至今,师兄已经不知第几次被错认成女子了。一次两次还能说是巧合,可接连如此,就不得不让人多想。
细想起来,师兄近来似乎确实有些不一样了。
眉眼间的锐利不如从前那样分明,五官却更显精致,肤色也白得近乎冷玉,周身清冷疏离的气质非但未减,反而更添了几分说不清的韵致。
当然,怀里那个奶娃娃多少也推波助澜了一把,一个年轻修士走到哪都抱着娃,本就容易让人先入为主。
可玄世延总觉得,这些都不足以概括。
清风峡那次自己提出假扮夫妻混入商队,虽然只是临时起意,可或许从那时起就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了。
他真没想到师兄竟会如此适合女装,当那鹅黄色裙摆被风吹起时,他都一阵恍惚。
那一瞬间,他甚至荒唐地怀疑过……师兄不会一直以来都是女扮男装吧?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离谱,毕竟……他是亲眼见过师兄光着膀子练剑的。
肩背线条分明,腰腹肌肉结实,怎么看都跟“女子”两个字不沾边。
想到这里,玄世延默默将这个离谱的猜测压了回去。
……算了,大概率真是他多想了。
待玄世延回过神来时,前方那道白衣身影已经甩开他一大段距离。
他赶紧追上去,刚要开口,晏离却忽然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片乱石嶙峋的开阔地,赤红色的岩石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四周空旷无人。
玄世延一愣,正疑惑间,晏离已经冷着脸转过身,二话不说把晏殊往玄世延怀里一塞:“抱着。”
玄世延手忙脚乱接住,低头看了眼正啃手指的奶娃娃,又抬头看了看已经走向乱石中央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师兄……该不是要拿这片石头山出气吧?
晏离已经站定身形,缓缓闭上双眼。
自下山以来,一次次被人认错、被人纠缠、被人打量,那些压抑许久没发出来的火气已在不知不觉间积攒到了极点。
既然无处发泄……
那便痛痛快快斩上一剑。
轰——!
凌厉的剑意骤然自他体内炸开,袖中飞剑铮鸣出鞘,化作一道银虹冲天而起。
磅礴剑意如潮水般灌入剑身,剑锋震颤不止,无数银白剑芒迸散而出。
飞剑横空一扫,剑芒轰然扩散,铺天盖地地卷向四方,地面碎石无风自动。
周围嶙峋怪石如豆腐般被层层切开,碎石滚滚而落,烟尘冲天而起,将晏离的身影尽数笼罩。
玄世延眼神一凝。
烟尘尚未散去,晏离却皱起了眉头。
剑芒万千,看似声势惊人,却将力量尽数分散,若面对真正的强敌,每一道剑芒都显得太弱。
他忽然想起方才那群人,明明只是几个无关紧要的人,却偏偏让他分了心。
剑,也一样。
分得越多,便越弱。
既然如此,为何不能让万千剑意,尽归一剑?
晏离重新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丹田。
灵力漩涡骤然加快运转,阴阳小太极中阴阳二气彼此交缠流转,磅礴灵力顺着经脉疯狂奔涌而出汇入飞剑。
原本漫天流转的剑芒尽数汇聚于剑锋之上,只剩一缕凝练到极致的银白光芒。
晏离猛地睁眼:“去。”
飞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银色流光破空而出。
银芒一闪而逝,顷刻没入前方那座数十丈高的巨大岩山。
短暂的寂静过后,山体内部忽然传出一阵沉闷的轰鸣。
轰隆隆——!!!
一道笔直裂痕自山脚一路蔓延至山巅,整座岩山静止了一息后,缓缓向两侧裂开。
轰!
漫天碎石滚滚而落,烟尘冲天而起。
烟尘弥漫间,裂开的山体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玄世延眼中闪过一抹震惊。
这一剑与方才截然不同,方才是剑意化万千,如今却是万千剑意尽归一锋。
晏离静静望着那座被一分为二的岩山,眼底若有所思。
果然,剑招可以千变万化,可真到生死关头,能定胜负的只有那一剑。
唯一的问题便是消耗太大,仅仅这一剑,便耗去了近两成灵力,丹田中的灵力漩涡明显慢了下来。
他心念一动,飞剑划过一道银虹没入袖中。
他缓缓吐了口气,虽消耗极大,不过当底牌倒是够用了,只消留到关键时候再拿出来。
他站在原地调息了片刻,待体内灵力渐渐平复,这才转身朝玄世延走去。
刚准备接过晏殊,动作却忽然停住。
一缕异常浓郁的火灵气正自岩山深处缓缓逸散。
“等等。”
“怎么了?”
晏离没答话,只是转身望向那座被劈开的岩山。
烟尘渐渐散去,裂开的岩层缝隙间竟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芒。
玄世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睛一亮:“这是……”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