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艹!!!”
瘦高修士率先回过神来,转身就想往外蹿。
可他却没想到过,他们一路追踪过来身上早沾满了血腥气,在妖兽眼里简直比火把还显眼。
赤甲火蟒根本没给他机会跑,张口便喷出一道赤红火柱,恐怖高温夹杂着浓烈妖气席卷而来。
“不好!!”
背刀汉子咬牙劈出一刀,刀气与赤焰轰然碰撞,炽热气浪瞬间在狭窄裂缝中炸开!
可这地方实在太窄,根本没有腾挪余地。
其中一个女修躲闪不及,半边身子当场被赤焰擦中,凄厉惨叫瞬间响彻整条裂缝。
“救我!!!快救我!!!”
那女修伸手去抓旁边的人,可谁都不敢碰她,那火越烧越旺,已经烧穿了她半边袖子,皮肉焦糊的味道熏得人胃里翻腾。
瘦高修士连退了好几步,背抵上岩壁才停下来:“妈的!这玩意儿怎么跑这儿来了!!”
这种妖兽向来盘踞在地底火脉附近,轻易不会离开巢穴,今日竟主动蹿了出来!
可眼下哪还有工夫细想,裂缝就那么点宽,火蟒的蛇身横在里面,吐着信子就把路堵了大半,炽热的气浪一波接一波扑面而来。
“退!!快退!!”瘦高修士连滚带爬往入口方向跑,才冲出去几步,裂缝入口处忽然剧烈震动,大片碎石哗啦啦往下塌,一道道红色身影从狭窄的入口处硬生生挤了进来!
森然獠牙在黑暗中泛着寒光,一双双猩红兽瞳接连亮起。
火炎狼!而且还不止一头!
估计是火蟒撞塌岩壁的动静,把外头游荡的火炎狼全引来了。
这下前后夹击,想跑都跑不了了。
瘦高修士脸都白了:“完了……真完了……”
背刀汉子握着刀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嗓子眼发干:“我就不该来……”
旁边的女修已经瘫了,法器掉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赤甲火蟒哪管她哭成什么样,粗壮的蛇尾猛地一甩,裹着风声朝她横扫过来。
轰!!!
岩壁当场炸裂,碎石飞溅,裂缝里顿时乱作一团。
瘦高修士慌忙催动护身法器,灵光才刚刚升起,一头火炎狼便自崩裂的巨石后猛然扑出,一口咬住了他的后颈。
“呃——!!”
惨叫声才起了个头,就被撕咬声吞没了。
背刀汉子脸色瞬间惨白,他终于明白,从踏进这道裂缝起,这条命就已经交代在这儿了。
他死死握紧手中长刀,眼底的悔意被一丝决绝压了下去,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赤甲火蟒的猩红竖瞳早已死死锁住他,巨大的蛇首带着滚烫腥风猛然压下。
背刀汉子怒吼一声,浑身灵力尽数灌入长刀,一刀迎着蛇首悍然斩出。
刀锋斩在蛇首鳞甲之上,爆出大片火星,竟连鳞片都未能斩开。
赤甲火蟒猛地一甩蛇首。
轰——!
恐怖的力量瞬间撞碎刀芒,背刀汉子连人带刀狠狠砸进岩壁,胸膛瞬间塌陷,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顺着嘴角淌了一身。
他挣扎着抬起头,视线却开始模糊。
临死前,脑子里闪过的,不是那堆落日结晶,而是自己方才站在裂缝外犹豫的那一刹那。
可惜,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不过短短数息,裂缝里便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妖兽啃噬骨肉的咔嚓声,混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在黑暗中弥漫开来。
鲜血顺着碎岩缝往下淌,一截断裂的手臂滚落在碎石间。
…
远处高崖之上,一道修长身影背着手静静伫立,黑色锦袍在热浪中微微翻动。
周瑾垂眸俯视着下方混乱不堪的山谷,兽潮奔涌,修士四散奔逃,哀嚎与嘶吼交织成一片。
当那头赤甲火蟒自裂缝深处冲出,将瘦高修士四人逼入绝境时,他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更深了。
身后一道黑影单膝跪地。
“少主,不过几个筑基修士而已,您一句话,属下便能替您处理,何必亲自来落日谷。”
周瑾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笑了一声:“你懂什么。”
黑影低着头,不敢再接话。
周瑾的目光始终落在远处那道裂缝上,凤眸深处掠过一丝玩味。
寻常筑基后期,莫说越阶斩山,能活着走出落日谷都算本事,她倒好,硬生生劈出一条矿脉,还带着个奶娃子在兽潮里撑到了现在。
周瑾唇角微勾,凤眸深处掠过一丝玩味。
泄露碧鳞果消息的人,他替她处置了。方才那几个不开眼的家伙,此刻也顺手替她清了个干净。
“如此算来……”他轻轻一笑,“你倒欠了本少主两个人情。”
直到裂缝里那四名散修的气息接连消散,他这才收回目光。
“差不多了。”他淡淡开口。
身后的黑影立刻抬头。
“戏看够了,让它撤吧。”
黑影抱拳领命:“是。”
话音落下,黑影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周瑾却没有立刻离开,依旧立于高崖之巅,静静俯瞰着下方那片混乱的山谷。
兽吼渐渐远去,山谷中的厮杀声也不复先前激烈,只剩零星灵力碰撞偶尔响起。
周瑾正欲转身离去,脚步却是一顿。
他霍然回头,望向那道裂缝,那张始终带着从容笑意的俊脸,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股气息……”
他瞳孔骤缩,“……怎么可能?”
......
轰鸣声透过厚重岩层不断传来,碎石簌簌往下落,整条裂缝都在震颤,那恐怖妖气隔着厚厚的岩壁依旧清晰可感。
晏离与玄世延几乎同时抬起头,朝入口方向望去。
两人谁都没开口,只凭那接连爆发的妖气和灵力波动,就知道外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前后不过十余息,外头那四名修士的气息便接连消散。
裂缝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远处偶尔传来的兽吼声,提醒着两人兽潮还没散。
玄世延缓缓收回神识,轻轻吐出一口气。
“结束了。”
晏离神色平静。
那几人一路尾随,本就是冲着取他们性命、夺他们储物戒而来。如今落得如此下场,不过是咎由自取。
何况以两人现在这个状态,就算赶过去,也不过是多添两具尸体。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再提外面的事。
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恢复伤势与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