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冉仙子!”
街上顿时炸开了锅,原本喧闹的长街顿时又热闹了几分。
十余名白衣弟子分列两旁走来,步伐整齐,面色冷淡,所过之处,人群竟不由自主安静下来,一道白色身影映入众人眼帘。
女子青丝如瀑,一袭雪白长裙不染纤尘,步履轻盈,每走一步都有无数目光追随着她往前移。
陈安忍不住咂舌。
“天璇宗圣女果然有排面。听说她两年前得了场大机缘,去年就结了丹,如今金丹初期的修为,放到中州同辈里也是数得上号的。连她都亲自来了,看来那几件压轴的东西,恐怕比外头传的还要邪乎。”
玄世延顺着人群望了一眼,很快便收回目光,正要继续前行,却发现晏离仍站在原地:“师兄?”
白纱垂落,晏离隔着帷帽,静静望向那道被众人簇拥的白色身影。
两年前中州宗门大比,他一路闯入决赛,最终以一招之差败于冉沁之手,屈居第二。
那一战,也让他真正见识到了中州年轻一辈顶尖天骄的实力。
如今再次相见,对方已经结丹,而自己也也踏进了这个门槛,下一次再见,胜负如何,唯有剑下分晓。
想到这里,他眼中波澜渐渐散去,重新恢复往日的平静。
远处已经走出数丈的冉沁似有所觉,目光淡淡扫过熙攘的长街。
方才那一瞬间,她隐隐察觉到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让自己下意识想要回头。
可当她再次望去时,长街之上人来人往,却已寻不到任何值得她停留的身影。
冉沁秀眉微蹙,眸中掠过一丝若有所思。
“应该不会是他……”她轻轻摇了摇头,“以他的性子,若无要事,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思绪一闪而过,她很快收回目光,在一众天璇宗弟子的簇拥下朝聚宝阁缓步而去。
陈安望着远去的队伍,轻轻舒了口气,余光却忍不住又往晏离那边扫了一下。
隔着一层轻纱,看不清那张清冷的面容,却让那份出尘之意愈发朦胧。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嘀咕:“论气度,冉仙子确实是挑不出毛病,可晏道友这身气质,说不清怎么的,就是更让人觉得挪不开眼。”
正想着,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周围不少人也朝着这边看。
玄世延不着痕迹向前挪了半步,身形恰好将晏离护在身侧,也挡住了周围几道不时投来的打量目光。
陈安见状也没多想,只当玄世延是担心人多走散,笑着招呼道:“走走走,再磨蹭真要挤不进去了。”
三人随着人流朝聚宝阁方向走去。
一路穿过玉露坊,往日便已十分热闹的坊市,今日更是人潮如织。
街道两旁的摊位比平时多了好几倍,买卖灵材的、兜售法器的、还有临时支摊兜售符箓丹药的,密密麻麻沿着街边铺开,伙计们扯着嗓子吆喝,嗓门一个赛一个亮。
可真正停下来看货的没几个,修士们大多脚步匆匆,目光不约而同地朝着聚宝阁方向落。
陈安在聚宝阁门口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那块黑底金字的匾额,识趣往后退了半步。
“二位道友,小的就送到这儿了,里头没凭证进不去,我在街口牌楼下等你们,有事招呼一声就成。”
晏离点了点头:“有劳了。”
两人随即取出入场玉牌,门前侍女接过玉牌注入一缕灵力,玉牌泛起微光,确认无误后,她才微微欠身:“两位贵客,请随我来。”说罢便领着二人朝聚宝阁内走去。
穿过前厅,外界的喧闹顿时被隔绝在外,沿着长廊走了片刻,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恢弘宽阔的拍卖大厅映入眼帘,整座大厅呈环形而建,中央是一座数丈高的白玉拍卖台,四周层层席位向外铺展开来,足以容纳上千名修士。
此刻一楼大厅早已坐满了大半,放眼望去大多是筑基修士,也有不少金丹,人群之中还隐隐蛰伏着几道深不可测的气息。
拍卖会尚未开始,大厅里已经嗡嗡闹成一片,热闹非凡。
侍女引着他们穿过过道,在中间偏后的位置落了座。
“两位贵客,这是你们的席位,拍卖会还有一炷香开始,桌上有茶水点心,若需额外点单,摇铃即可。”说完便退下了。
玄世延抬头望去。
二楼并未摆放普通座椅,而是一处处半开放式雅座,以屏风与珠帘相隔,比起一楼相对安静许多。
此刻已有不少气息浑厚的修士端坐其中,偶尔举杯交谈,俯瞰整个拍卖大厅。
他的目光继续上移。
三楼则是一间间独立包厢,包厢外垂落着淡金色帘幕,隐约可见人影绰绰,外侧更布置着隔绝神识的阵法。
但凡能够坐在那里的人,无一不是中州各大宗门和世家的主事人,与一楼的热闹相比,那里显得格外安静。
两人落座不久,便察觉有数道神识自四周扫来,不过那些神识只是略作停留,很快便各自收了回去。
拍卖会鱼龙混杂,彼此探查一番,本就是心照不宣的惯例。
晏离也不甚在意,随手拿起座位旁的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数十件拍品的信息顿时浮现在识海中。
从丹药、灵草,到法器、功法,皆标注了大致品阶与起拍价格。
他很快便找到了此行的目标,阴极玉髓,排在第十九件。
他心中一松,至少不必一直等到压轴。
越往后翻,内容便越简略,到最后只剩下干巴巴的两行:“压轴拍品三件,暂不公开。”
短短两句话,却比任何长篇介绍都吊人胃口,他放下玉简,目光落在那片喧闹的大厅上。
三楼雅间,淡金色帘幕轻垂。
周瑾端坐窗边,指尖轻轻转动着一只空了的琉璃酒杯,漫不经心扫视着下方不断入场的修士。
人越来越多,那些面孔他大多不认识,也没有兴趣认识。
说到底,他周家要什么没有,犯不着到这儿来跟人争,他今天来,只为了等一个人。
侍者端了一壶新烫的灵酒进来,轻手轻脚放在桌上又无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