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提价也只是白白烧灵石。” 冉沁顿了顿,“你觉得周家那位是真的缺这块玉髓?”
晏离沉默片刻后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帮你拍。”冉沁说得干脆,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解释。
传音至此便戛然而止,晏离攥着玉牌的手紧了又松,那句“为什么”在嘴边转了一圈,终究还是没问出口。
他与冉沁没什么交情的其实,两年前宗门大比之后两人连话都没说过一句,属实是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帮自己。
可转念一想,就算继续举牌,他也没有跟三楼那位争到底的底气了,沉吟片刻,他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雅间里几个天璇宗弟子到底没忍住,,一个弟子压着嗓子说:“圣女,这东西虽然稀罕,可咱们这趟不是为了这个来的,再往上加……”
冉沁头也没回,淡淡说:“我自有分寸。”
那名弟子被噎了一下,只能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先前那个阴阳怪气的女弟子捏着帕子捂着嘴笑了一声:“真有意思,周少主刚加完价,圣女就跟着喊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圣女对周少主有意思呢。”
她故意停了停,脸上的笑容有些意味不明,“就是不知道圣女这么上心,人家领不领这个情。”
她话音刚落,跟在她身后的两个弟子憋着笑低下了头。
冉沁这才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李师妹要是闲得慌,不如想想上个月由我帐下支走的凝露丹什么时候还。”
那女弟子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我那不是当时急用嘛……”
“急用就自己想办法。”冉沁打断她,“我的名头不是给你赊东西用的,我的事也轮不到你来多嘴,听明白了?”
那女弟子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回话,讪讪低下头去,后面两个憋着笑的弟子也赶紧别开视线,抬头望向天花板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冉沁没有再说话,转回去望向拍卖台。
三楼南厢内,周瑾挑了挑眉,往东厢那边瞥了一眼。
“云岚宗圣女……”他低笑一声,眼底多了几分兴味,“想玩,那便陪你玩玩。”
他重新看向拍卖台,懒洋洋丢出一个数:“一万五。”
大厅里刚压下去的惊呼声再次炸开。
冉沁没有任何停顿,紧追而上:“一万八。”
一万八千块上品灵石买一块阴极玉髓?!大厅众人已经看傻了。
“疯了吧……”
“不是,这两家怎么就杠上了?”
“你问我?我上哪儿知道去?”
方掌锤人握着玉槌的手都紧了几分,今天这场拍卖,已经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价格还在往上走。
“两万。”周瑾嘴角带着点玩味。
方掌锤人大声重复,"三楼南厢,两万块上品灵石!"
“两万三。”冉沁跟得很紧。
“两万五。”周瑾漫不经心又甩出去一个数字。
冉沁顿了顿,咬牙报出一个数:“三万。”
大厅里已经没有人说话了,所有人的脑袋都在东西两间雅间之间来回转,吃瓜吃的津津有味,大伙连连呼吸都自觉放轻,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生怕错过下一个数字。
这时候谁还管阴极玉髓值不值这个价啊,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最后赢的是谁。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三楼时,一名身穿锦袍的男子安静坐在拍卖大厅不起眼的一处角落里。
男子看上去不过三十许岁,眉目俊逸,气度沉稳,虽刻意隐藏气息,却掩不住久居上位者自然流露出的威严。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参与竞价,连看都没怎么看拍卖台上的拍品,目光一直定在三楼南厢那间雅间上。
那雅间每报一次价,他眼角就跟着狠狠跳一下。
“臭小子……跟你说了别来,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跑来跟人抬杠。”话是这么说着,人却坐得稳稳当当,半点没有要起身阻止的意思。
雅间里的周瑾晃了晃杯中的灵酒,朝东厢看了一眼,笑了笑:“还挺能跟。”
他将酒杯放回桌上,隔着大厅望向那道白色身影。
帷帽低垂,看不清神情,可那块竞价玉牌始终没有再举起,他嗤了一声,没劲,不陪了。
周谨收回目光随口报了个数:“五万。”
两个字落下,整座大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给干沉默了。
五万块上品灵石,一次加两万,这已经不叫竞价了,这叫掀桌子。
角落里的锦袍男人眼角又狠狠跳了一下,低声骂了句:“好,真好,长本事了,花灵石跟倒水似的,这脾气也不知道随了谁……”
三楼东厢内,冉沁的手指停在竞价玉牌上。
五万块上品灵石,这个数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算。
此次宗门拨下的灵石,本就是为了后面的压轴拍品准备的,若继续争下去,势必会影响宗门此行真正的目标。
雅间内的几名弟子已经坐不住了。
“圣女!”
“再争下去后面就没法跟了。”
“宗门那边……”
冉沁抬了抬手,几人便都闭了嘴。
隔着雅间垂落的帘幕,她再次朝楼下那道戴着帷帽的白色身影看了一眼。
晏离似有所觉,抬眸望向三楼东厢,一缕细若游丝的灵力传音,悄然落入他耳中。
“抱歉。”冉沁说完这话便收回目光,慢慢松开了握着竞价玉牌的手。
她终究还是没能兑现那句承诺。
方掌锤人环视全场,见再无人出价,终于高高举起玉槌。
“五万块上品灵石一次。”
“五万块上品灵石两次。”
“五万块上品灵石三次——”
“成交!”
玉槌重重落下,清脆的声响传遍整座大厅,阴极玉髓,最终归了周瑾。
三楼南厢的窗沿上,那只转着玉牌的手停了下来。
周瑾看向楼下那道白色身影,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意,他忽然很想摘下那顶帷帽,看看那个向来冷静自持的人此刻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角落里那个锦袍男人望着三楼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才沉沉吐出口气,低声骂了句:“臭小子,回去再跟你算帐。”
骂完,却又沉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