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多月以后。
“他娘的，投了那么多简历，就没有一个要我的！”阿水气愤地拍了拍桌子，点了根烟，一个人生起闷气。瞟了眼电脑上一连串的已读不回，阿水刚要合上电脑，电子邮箱的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阿水点开邮件，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小声念了出来：
“尊敬的水无月先生，您好，感谢您对我司研究员职位的关注，鉴于您的项目经历及工作经验，我们很遗憾地告知您......”阿水掐掉烟头，骂道：“不要就不要，扯他娘的一堆废话......”他喝了口水，接着往下看：“......考虑到您的实际能力与在校表现，我们诚恳地邀请您参加我司实习研究员助理岗位的面试，岗位详情及面试安排请查看附件......”
合上电脑，阿水又点了支烟，自言自语起来：“助理，还他娘的实习，要多远滚多远！”
第二天天还没亮，阿水就爬了起来。阿水久违地洗了个热水澡，刮了胡子，穿上了衣柜里那套从没穿过的西装，笨手笨脚地打好领带，还往身上喷了点除味剂。折腾完这一切，看了看表，还没有到六点。阿水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刷着网络新闻，刷一会儿就站起来照照镜子，抚一抚衣服上并不存在的褶子，反反复复，一直到九点钟才出门。
阿水走进公司，向前台小姐说明来意，前台小姐将他带到一处空办公室，办公室不大，没有窗户，阿水瞟了一眼办公室的门，门很厚，门的两边还包上了海绵。阿水坐下来，环顾四周，桌子椅子都是软的，角上还都特意做了安全处理，即使故意往上撞都不会感觉到疼。前台小姐端来一杯水，微笑着说：“您先喝水，我给您拿笔试题。”
阿水喝了口水，闭目养神。考试之前眯一会儿，是他从小就养成的习惯。过了片刻，前台拿着纸笔和垫板进来，依旧保持着职业微笑：“请您将随身携带的电子设备交给我们，我们会妥善保管，您答完卷可以按墙上的电铃，我们会进来收卷。”阿水把手机交给她，目送着她离开，然后翻开题目，仔细地看起来。题目很多，而且需要极大的知识储备，难度并不小，尤其是最后一道题目，题目上边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学符号，阿水看了半天，小声吐槽：“偏微分方程组，我去，考这么难吗？老子也没学过这玩意儿啊。”阿水在草稿纸上比划了半天，突然发现纸上的东西似乎在哪里见过。他定了定神，然后自言自语：“虽然没学过，但是似乎可以试一试......”
阿水开始埋头苦干。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放下笔，擦了擦汗，理了理被汗水浸湿的衣服，然后按响了电铃。
不一会儿，办公室的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笑呵呵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半个月前还是自己导员的瘦高个。
“老师好......”阿水起身致意。
“坐吧坐吧。”中年男人率先坐下，阿水和导员也并排坐到他面前。“水无月，”男人开口，“不像驱逐舰，倒像是定海神针。”
“哪有一米六的定海神针......”阿水笑了笑，办公室里的氛围一下子活跃了起来。
“自我介绍一下，冯开，市研究所负责人。”中年男人笑了笑，拿起了阿水答的卷子，“题目答得不错，我是指在没有系统学过相关理论的情况下。”
阿水尴尬地笑了笑。
冯开似乎没有注意到阿水的尴尬，继续开口：“笔试就勉强算你过了，解下来我们开始面试。首先请你做一个自我介绍。”
阿水整理了一下情绪，缓缓开口：“我叫水无月，今年二十二岁，T大应届毕业生，绩点3.58，项目经历......实习经历......”
冯开抬起头：“讲一点更具体的，你自己借助什么知识独立解决了什么问题。”
阿水挠挠头：“独立解决的话......大概就只有几个月前在论坛上发的一篇讨论帖，是讨论某类特殊偏微分方程组解空间性质的帖子，跟笔试题上那道很像。”
“最终的结论是什么？”
“结论是，忽略掉误差的话，可以退化为某种光滑曲线。”阿水很没有底气。
“接下来请听题：面对未知，你认为哪些个人特质必不可少？”
“敢于尝试的勇气，敏锐的直觉，清醒的头脑，抛去个人方面，我认为最重要的应该是同伴的坚定支持和上级的绝对信任。”阿水稍微有了一点底气。
“月薪七千，包住，有双休，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我明天就可以上班。”阿水脱口而出。
“好，那就签三方？”冯开将协议放到桌子上，“明天是周末，不用上班。”
“哦哦。”阿水挠挠头。
打发走导员，冯开关上门，笑着开口：“面试还没结束哦，接下来我们继续。如果不忽略误差，那个问题的结论是什么？”
阿水声音很弱：“那就是一个很low的结论了。”
冯开注视着阿水：“那就说明，星星不止有一颗。”
阿水努力憋出笑容：“星星当然不止有一颗啦。”
“我是说那颗，”冯开顿了顿，“前段时间掉的那颗。”
“那个啊......”阿水小声道，“方程组跟星星有什么关系......”
“我就开门见山了，”冯开看着阿水，“那颗小行星很特殊，特殊到它的轨道可以被一个特别的偏微分方程组描述，就像是有谁特意把它们送过来一样。”
“这样啊......”阿水低着头小声道。
冯开接着道：“发现这个的人不止你一个，而你是其中最笨的一个，也是最懒的一个。笨到连偏微分方程都不会，懒到连偏微分方程都不愿意学。”
阿水没敢抬头。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小石头放在桌子上：“这个应该是造成误差的原因之一吧。”
冯开略微惊讶了一下：“材质上应该和所里那颗差不多，不过所里的已经移交给上边了。它，或者说它们，才是我找你来的真正目的。”
“需要我做什么？”阿水“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坐坐坐......”冯开摆摆手，“它们能够引起我们迄今为止没有观测过的现象，也就是所谓的超自然现象，而且受到它们影响的一部分人可以自发地有意识地引起这种现象的发生，听起来就像是故事里的超能力者。”
阿水将石头装回口袋，仔细听着。
“从明天开始，你就要加入，和我们共同面对它们，以及它们背后的东西，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剩下的你就听那位前台小姐的。”冯开站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片刻之后，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的声音，而且越来越近。前台小姐走进来，依旧挂着微笑：“你好，我叫钱苔，勉强算是你工作上的前辈，请多多关照哦，我的小搭档。”
“你好，我叫水无月，请多指教，”阿水站起身，朝她微微一笑，“那么，你的超能力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