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钱苔家里十分热闹。
“最后一道菜,热干通心粉,三位请慢用。”阿水笑眯眯地把菜放到桌上。
“水先生,你也快坐,再不吃,菜就凉了。”彼得开口道。
“我马上来。”阿水脱掉围裙,洗干净手,坐到桌上。
彼得拿起筷子,看向阿水:“水先生,快吃吧,你这个主人不动筷子,我们做客人的怎么好动筷子呢?”
阿水道:“主随客便,史密斯先生先来。”
钱苔看不下去,夹了块肉,开口道:“你们也快吃吧,让来让去的真麻烦。”
阿水努努嘴,眉头微皱,自顾自吃起来,史密斯夫妇见阿水动筷子,这才安心动筷。
菜过五味,琳达看气氛有点沉闷,开口道:“要不我们喝点酒?”
“酒?我家没有红酒,啤酒也没准备。”阿水道。
“但是有黄酒。”钱苔起身走到储藏室,拿出一桶黄酒。
“我想试试这个。”彼得看着黄酒,眼睛发亮。
“那你们等我一下。”阿水从厨房拿出烧水壶,插上电,烧起黄酒。
琳达看着阿水的样子,有些疑惑:“黄酒要这样喝吗?”
阿水坐下来,笑着开口:“煮酒论英雄的典故两位也不陌生,今天大家亲身体会一下,说不定会有新的感受哦。”
酒烧开,阿水给大家一人倒了一杯,开口道:“大家快趁热喝吧。”
“需不需要溜着边喝?”琳达眨着眼睛。
“没这规矩!”阿水拿起酒杯,细细品味着黄酒,不时咂咂嘴。
“真好喝!”彼得竖起大拇指。
阿水喝了小半杯,夹了口凉粉,慢悠悠地扯开话匣子。
“这凉粉啊,算是我们那边的地方菜。我上大学的时候,除了寒暑假回家,基本上吃不到这一口。大三那年学校组织我们去S城的一个厂参观学习,我在他们厂食堂瞧见有这东西,就打了一份,尝了一口,还没下肚,那眼泪哗的就流下来了。”
“水先生是想家了吗?”彼得边喝边说。
阿水点点头,看酒杯里没酒了,把酒杯扣在桌上。钱苔见状,起身给阿水续了一杯:“你今儿就敞开了喝,没人拦着你,要是喝醉了我们仨还抬不动你一个吗?”
阿水喝了一口,看着钱苔:“那你是小瞧我了,除了我爸,没人能喝倒我。”
钱苔一听,立马把头发扎起来:“那我就是第二个。”
阿水嘴角上扬,朝她开口道:“敢上酒桌的女同志那都是海量,我甘拜下风。”
彼得拿起酒杯,站起来道:“水先生怎么能未战先怯呢?来,我敬你一杯。”
阿水站起来跟彼得碰杯,举起酒杯喝了一口:“史密斯先生盛情难却,我水某人恭敬不如从命啊。”阿水坐下来,给彼得夹了口菜,问道:“你们这次过来,是临时访问还是打算长住?”
“长住,”彼得看向琳达,开口道,“所长说我们可以申请入籍。”
“水先生不是不喜欢在饭桌上讨论吃饭以外的事情吗?”琳达悄悄问钱苔。
钱苔小声道:“饭桌和酒桌在他眼里不一样。”
阿水看了眼钱苔:“你们说什么就大声一点嘛,干嘛偷偷摸摸的。”然后又看向彼得,继续开口:“我觉得啊,你们那名儿得改改,要入籍了,原来的名字,不合适。”
“怎么改?”彼得挠挠头。
“我有个主意,你们看啊,你俩都姓史密斯,咱就取音译的第一个字,琳达的名字好改,取个谐音,加上姓,就叫史令达。”
“真不错,”彼得给阿水敬了杯酒,“那我呢?”
阿水喝了口酒,慢悠悠地开口:“彼得,弼德,史弼德,怎么样?”阿水用指甲盖蘸了点酒,写给他看。
彼得看了,连忙站起来,对琳达喊道:“令达,快起来给水先生敬酒!”
琳达站起身,举起酒杯:“水先生,谢谢,我们敬你。”
阿水连连点头:“好好好,令达,弼德,还有钱苔,我们一起干了这杯!”说完,阿水一口喝完杯子里的酒,继续开口:“我以前跟外国人不怎么对付,以后这习惯要改改了。”
弼德忍不住开口:“我倒觉得不用改,我和令达以后就是老内了,你不喜欢老外跟我们无关。”
“好好好,敬老内,敬令达,敬弼德!”阿水笑着开口。
钱苔发现自己似乎被晾在一边,有些幽怨地开口:“那你说说你为什么不喜欢老外呗,我想听。”
阿水喝了一口,缓缓开口:“这说来话可就长了。首先,跟老外不对付,和不喜欢老外,那是两码事。”
“为什么?”钱苔有些好奇。
阿水摆摆手:“你听完就明白了。我上大学那会儿,学院有个交换生妹子,说起来跟弼德是同乡。我那时候还是新生,没见过外国人,就想着跟人家搭讪,结果我这还没走过去,人家看见我老远就跑了。”
“有这回事?”钱苔给阿水夹了口菜。
阿水点点头,继续开口:“当时那妹子的反应给我干懵了,后来我室友跟她搭上话了,这才弄明白,人家跟其他人交流都没问题,唯独看见我就害怕,就像看见了鬼一样。”
“原来是这样,我说为什么头一次见你就觉得害怕呢。”弼德开口道。
“那你的这种让人害怕的气场是怎么来的呢?”令达问道。
阿水笑着开口:“保密。”
送走令达和弼德,钱苔拉着阿水坐在沙发上,开口道:“原因是什么,可以跟我说说吗?”
阿水点点头:“告诉你也无妨。我只提一句,剩下的你应该可以猜出来。”
“这么看得起我?”钱苔看着阿水。
阿水握住她的手:“原因很简单,我爷爷是半岛回来的老兵。”
钱苔恍然大悟:“明白了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阿水笑了笑,问道:“咱家的黄酒是啥时候买的?”
钱苔笑道:“你来之前,跟烟具同一天买的,你脚上那双拖鞋也是。”
“我猜红酒和啤酒也有吧?储藏室我没翻过。”
“有红酒,我想留着等两个人的时候喝,”钱苔靠在阿水怀里,声音很软,“明天陪我逛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