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的公路上。
“小月月,我的车技怎么样?”
“勉勉强强吧。”阿水打了个哈欠,随口答道。
“勉勉强强?这个评价我不是很满意哦,马上给我改成五星好评。”
“四星,不能再多了。”
“真的只给四星?那一会儿可有你好受的哦。”
“那我就拭目以待。”阿水看了眼前边的路标,然后不紧不慢地系上了安全带。
钱苔瞧见远处有个弯道,打算捉弄一下阿水,于是猛地踩下油门,直愣愣地往弯道冲去。
“跟我玩这套?这不就是赛车漫的剧情嘛,接下来就该是漂移过弯了吧?”阿水看向钱苔,微微一笑。
“切,没劲。”钱苔撇了撇嘴,操控车子沿着一条诡异的弧线漂出弯道。
“悠着点,别把车玩坏了。”
“这车可是特制的,用来飙车多合适呀。”钱苔见路边有条排水渠,顺手又来了个排水渠过弯。
“再怎么特制也经不起你这么造。”阿水看着仪表盘上的警报灯,忍不住摇了摇头。
“我乐意,你管不着。”钱苔说完,冲着阿水做了个鬼脸。
“好好好,我管不着,咱们钱大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阿水见前边的路况似乎不是很好,于是坐直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地图和一支铅笔。
“这都什么年代了,你居然还随身带着地图,你看这车载导航,用起来多方便。”钱苔道。
“过会儿你就懂了。”阿水一边看着地图,一边用手指转着铅笔。
“干嘛神神秘秘的,一点都不像男子汉,有什么说什么嘛。”钱苔道。
“那我开始了啊......左6,全油!”
“我可没见过你这么外行的领航员。”钱苔笑着踩下油门,朝弯道冲去。
“我不懂什么是领航员,但我懂什么是氛围感啊。”阿水笑道。
“氛围感?你要是真懂什么是氛围感就好喽......”钱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现在不懂,不一定以后也不懂。等我有时间了,请你这个名校毕业的王牌讲师给我专门教一教,怎么样?”
“等你有时间?那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黄花菜凉了也能吃,咱妈不是寄了袋黄花菜干嘛,回去就做给你尝尝。”
“咱俩说的是一个黄花菜吗?”
“谁知道呢......还有多久能到弼德那里?”
“开快点的话,十来分钟就能到。”
“十分钟......”阿水看了一眼手表,“那就开慢点,说好下午两点半到,现在才十二点。”
“既然时间还早,那我们就停下来歇一歇吧,开了这么久,累死我了。”说完,钱苔打了个哈欠,把车子慢慢停到路边。
下了车,阿水站在路边,随手点了支烟,钱苔则蹲在阿水旁边,摆弄着路边的狗尾巴草。
“唉......没想到都过去这么久了......这时间真像一头野驴,跑起来啊怎么拽都拽不住。你瞧瞧你那后脑勺,都开始长白头发了......”钱苔一边用狗尾巴草编着手环,一边感慨道。
“我这是少白头,打小就有,你不会看资料看串行了吧?”
“好好好,少白头少白头,行了吧......话说咱们都在一起一周年了,你就没想着给我准备些小惊喜小礼物什么的?”
“硬要说的话,是两周年。”阿水纠正道。
“对对对,两周年......真是小心眼。”钱苔朝阿水翻了个白眼。
“你还记得吗?上班头一个礼拜,我这个小心眼差点就变成死心眼了。”阿水道。
“可你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所以你还是小心眼。”钱苔道。
“合着你是跟心眼过不去了?”
“哪有,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我要是小心眼的话,那你是什么心眼?”
“哼哼......那当然是坏心眼啦!”说完,钱苔对着阿水做了个鬼脸。
“噗......一个小心眼,一个坏心眼,半斤八两。”看着钱苔的鬼脸,阿水忍不住笑出声来。
“半斤八两多难听,应该用天生一对。”钱苔说完便站了起来,把编好的手环戴到阿水的手腕上。
“好好好,天生一对,行了吧......”阿水举起左手,低头看了一眼手表,顺便看了一眼手表旁边的手环。
“嘿嘿,漂亮吧,某人是不是乐坏了呀?”钱苔打开车门,示意阿水上车。
“剩下的路我来开吧,你都开了一路了,躺后座上睡会儿去。”说完,阿水坐到驾驶位,踩下离合,给发动机点上火。
“不愧是姐姐我看上的男孩子,真贴心。”钱苔关上车门,在后座乖乖躺好。
“嗯?为什么不是‘姐姐我看上的男子汉’?我可以保证,再也没有比我更男子汉的男子汉了哦。”阿水笑着说道。
“我这么说嘛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你这个小男子汉还没有熟透,浑身上下都有一种稚气未脱的感觉,说你是男子汉的话太抬举你了。”
“哦?那还有第二个原因呢?”阿水回头看向钱苔,有些好奇。
“当然是因为某人还没有迈过成为男子汉的那道坎儿啦,嘻嘻。”
“切,无聊......咳咳咳,各位乘客请坐好扶稳,要出发了哦。”说完,阿水踩下油门,车子稳稳地行驶了起来。
“你的车开得好无聊啊,让姐姐教你一点刺激的玩法呗?”
“行稳才能致远,你懂不懂啊?”阿水一边说,一边打开车载音乐,放了一首柔和的曲子。
“唔......古典乐,听着像是穆扎。”钱苔打了个哈欠,开口道。
“连穆扎都知道,有点东西啊,那我换首曲子你听听。”说完,阿水便换了一首曲子,顺便把车载音乐的声音调大。
“听着像是《钢铁洪流》?”钱苔道。
“再猜猜看?”
“嗯?怎么突然变成别的调子了......这次绝对没错,《喀秋莎》!”钱苔斩钉截铁道。
“还是不对,”阿水稳稳地转过前面的山口,指着车窗外边,“看见没有,马上就要到站了,再猜不出来就没机会了。”
“‘望山跑倒马’,还远得很呢!”钱苔道。
“那是马,咱这是车,你快点猜,猜对了有奖励哦。”阿水道。
“你让我捋捋先......接下来像是......我好像有点眉目了......”钱苔自言自语道。
“不着急,你还有五分钟左右的时间,我给你多放几遍。”阿水道。
“然后是......那接下来应该就是《萨尔维吉波尔卡》......这几首组合起来的话......”
“你瞧,弼德他们已经站在那儿等我们了。”阿水指了指车窗外边。
“别捣乱......如果把这几首组合起来的话......哇哈哈哈!姐姐我知道是哪一首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啧啧啧......当年范大老爷中举也没这么玄乎啊......”
阿水一边摇头,一边把车停稳,然后回头看向钱苔,幽幽地开口道:
“我说钱大状元啊,咱能下车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