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到了吗?那恼人的广播声好像越来越远了。”埃利斯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而且不只是广播,枪声、爆炸、警报,所有的噪音都在逐渐远去;他们已经在废墟和街巷间潜行了快半个小时,侥幸活下来的平民都躲在了建筑里,而骑士们要么成了尸体,要么在试图重整队伍,完全没注意到二人。
“他们是为了什么?就为了杀人吗?这里可是许珀耳玻瑞亚!骑士团怎么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这是好事,说明我们暂时不会和他们的主力撞上。”爱丽丝低头看着GPS,毫不在意地回答道:“汇合点就在前面,穿过这条巷子就快到了。至于为了什么?你就当他们就是为了杀人好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广播说他们是护神军?我以为他们都像老鼠一样躲在下水道之类的地方,怎么能组织起这么大规模的袭击的?”
“就是因为三巨头都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们松懈了,让剧毒渗入了体内;而今天这一切就是他们傲慢的报应。”提到这件事,爱丽丝的态度明显不满了起来:“pax triumviral?笑话!”
“你能不能说人话?”
“你们自找的,平时把自己的错推到护神军上,对L.D.F的行动处处设限,现在出事了开始问我了?”
“但现在不是给你上政史课的时候,除了护神军,肯定还有自由佣兵参与进来,现在要是对上的话……会很麻烦。”
埃利斯差点气笑出来:“什么叫‘会很麻烦’?我听人说你不是挺厉害吗?还是说你必须用什么道具才行?”
“我说了……现在不是解释这些的——”爱丽丝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旋即抱住了还想发难的律师,扑倒进了一旁饭店厨房的后门;几乎是同时,一声重物落地般的巨响,二人原本所站的地方被凭空撞出一个近半米深的大坑。
“是重力炮……果然,命运已经编织好了,他们中的一人将会是你夺走的第一条生命。”爱丽丝马上起身掀翻了几张桌子做掩护,随后掏出了一把微型冲锋枪交给了埃利斯:“米格鲁特人的话,知道怎么用枪吧?”
没等太久,两个身着衬甲宇航服的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后门;一个兔耳一个猫耳,身份显而易见——月面联盟的月人,被她们称为“全能之父”的旧文明疯子创造的、只有女性的人类亚种。
二人走进房间便对着那些被放倒的桌子射击,雷鸣般的噪音响起;很快猫耳的那个示意停火,指示另一人去上楼搜查,自己留下翻找起厨房,但不怎么上心的样子。
“呼诶……由美还说什么别轻敌,拿着最好的装备还只敢放冷枪的胆小鬼。”她自言自语起来:“就两个平民能出什么问题?难道还能从这个消毒柜里跳出个人捅死我——”
话音未落,消毒柜门被从里面踹开!真的从里面跳出来个人——正是埃利斯!她用手扒住消毒柜的门框,飞起一脚踹中月人的胸口,让她撞到了身后的操作台上。
“你他妈的——”虽然月人常常被认为是某种训练有素的生物兵器,但此人证明了这个观点是纯粹的谣言:等她手忙脚乱地把手枪掏出来时,埃利斯早就从消毒柜里掏了个什么东西刺了过来,随着镜片碎裂的脆响,一把冰锥捅进了那月人的右眼。
“罗茜?发生什么了?”另一人听到打斗声连忙折返回来,搞清状况后立刻抬枪准备射击,同时用对讲机向同伴汇报:“由美!这里是米修!罗茜被袭击了!由美?由美!”
埃利斯见状抓住罗茜的衣领向后一倒,让罗茜挡在自己身前,子弹射入人体的冲击清晰地传来,鲜血从罗茜目镜的裂口中滴落到埃利斯的脸上,试图推开埃利斯的手也无力地垂下。
当枪声停下的那一刻,埃利斯立即拔枪还击,几枪便打伤了换弹中的米修的肩膀,她手中的枪也因伤脱手掉到地上,持续的压制迫使米修放弃捡枪扑向厨房中央的操作台后;随即房间内再度归于寂静,双方都等待着对手的行动。
埃利斯盖着罗茜的尸体,死盯着操作台的边缘,做好了随时开枪的准备。
“快点出来吧小兔子……难道要徒手和我打吗?”
“……为什么通讯断掉了?真是栽了,早知道不省那点重量多带个武器了……那人只有一条胳膊?罗茜是怎么……”米修坐在地上靠着操作台,脑中止不住地胡思乱想,甚至忽略了同伴大概率死于自己的枪击一事;但很快,身为月人的灵敏听力捕捉到了细微的摩擦声——身后的操作台正因她的体重而缓慢位移。
“重量适中且足够坚固吗……?”
铜锣般金属撞击的声音宣告了第二回合的开始,那张操作台被米修应声踢飞起来砸向埃利斯;趁着埃利斯分神躲避的空当,她纵身一跃捡起了枪。
“你确实比看上去的强,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砰嗡——!并不是正常的枪声,而是某种带着电流声的沉闷爆鸣。
一瞬间的热感后,米修的枪带着半截胳膊再次掉到地上,她低头看了眼那个贯穿了自己半边身子的大洞,向前倒在了地上;血与植入物的电解液混合成了污浊的紫色;而刚才就消失不见的爱丽丝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离子手枪。
“你刚亲手杀了一个人,没什么感想吗?”爱丽丝说着调低了功率,对着米修的头又补了一枪,又从围裙里掏出来几个工具,这才蹲下身施用能力来检查那两个月人的尸体,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没什么可说的,她们不都是培养皿里出来的东西吗?我一直都……不太喜欢她们,总感觉像是血肉组成的机器一样……”埃利斯边在水槽洗脸边回答道,“而且我很确定她是被自己的同伴从背后射杀的;而且我更想知道你一个能力者躲到哪里去了?就留我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普通女律师一对二?”
“一句话就有三个错误,而且非常的片面、非常的种族歧视。”爱丽丝又拿出了那副书呆子说教的态度,而且显然不打算回答最重要的那个问题。
“我为什么要多嘴……”
哪怕只相处了半天,埃利斯也看得出来这家伙就不是个在乎听众态度的讲师,他只想滔滔不绝地炫耀自己知道的比对方多。“首先,你描述的是一代月人,但这两个都是由二代月人正常生殖产生的三代月人;这也是为什么这二人表现出来的素质明显低于预期,因为三代不能像一代那样通过编码植入来获取专业知识……”
“那二代月人又是什——”
“其次虽然不是完全独立作战,但这两次你都能活下来,足够说明你并不普通,更何况我是通过以太占卜找到你的。最后还记得我之前说撤离点就在附近吗?我们得继续撤离了,至于那个狙击手,现在应该已经死了。”爱丽丝唠叨着站起身,看了下表便走出了后门,摆摆手示意律师跟上。
“你不奇怪我怎么做到的吗?那面罩的镜片可不是能拿冰锥捅穿的吧?”埃利斯漫不经心地问道,但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话的语气里带着某种想要被赞扬的期待。“啊~还有刚才那个机器人。”
“因为你当义务兵时做过强化手术,这也是为什么你穷到要贱卖传家宝,因为你那本就不高的委托金还要分一部分去维护强化,而复原手术的费用你更承受不起,所以我们现在能闭嘴赶路了吗?你就安静20分钟,等汇合了你打算问多少都行。”
“你还真是讨嫌,就不能说我有天赋吗?明明是你主动找上门来的……”埃利斯叹了口气,临走捡走了米修的枪背在背上,快步跟上了爱丽丝。
“我可没否认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