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早早地起了床,洗漱好后抓上一片面包,便火急火燎地出了门。等到了集合地一看手表,竟然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
站在原地无所事事,我当即决定到附近逛逛。走进一家卖闲置小物的杂货店,我在货架上看到了一个黄色的蝴蝶结发夹。“很像啊……”我心中暗想,随即将它买了下来。逛完后,我又去附近的肉店订了些猪肉,顺道在花市转了转,时间就差不多了。
“等了很久吗?”
“嗯,早来了一会儿,想在附近逛逛。”
“这附近的确很值得一逛,很有生活气息,而且什么都有。那我们赶快上楼吧,课要开始了。”
刚来到课堂,阳菜就遇到了她以前的同学。
“阳菜真不够意思,交了男朋友都不跟我们说。”其中一个开玩笑似的抱怨道。
“不是啦,我们只是玩得很好的朋友。”阳菜红着脸辩解。
我们找了个前排的位置坐下。课上讲了很多东西,从日本的升学政策到名校介绍,再到学习方法,几乎涵盖了我们高中阶段的方方面面。我拿着本子一刻不停地做笔记,等放下笔时,才发现已经记了满满三页。“呼——”我深呼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好厉害,你竟然记了那么多。”
“还好吧,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我想去附近的公园看看,一起吗?”
我们来到了附近的儿童公园。这里有很多小朋友三五成群地嬉戏打闹,还有不少小情侣牵着手在湖边散步。我们沿着湖边的小路走着,知了在树上热得吱吱叫,湖边的柳树无力地垂着,人们都躲在树下拼命扇着塑料扇子。我和阳菜的衣服也湿透了。
“凑,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我有点累了。”阳菜在邻近便利店的长椅上坐下。不一会儿我拿来两桶沙冰,阳菜笑着接过咬了一口,那股清凉感直冲脑门,冻得我们直拍脑门。这时,阳菜看到了湖中划过的小船。
“我们去划船吧,凑同学。”
还没等我说话,她便一把拉上我朝着登船点跑去。她选中了一艘白天鹅形状的脚踏船。我累得气喘吁吁,无力地瘫在椅子上,但为了配合她,还是尽力地踩着踏板。
船慢悠悠地滑到了湖心,那里游着几只黑天鹅。“别……”我手刚准备拉住她,她便把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船。她一边朝黑天鹅挥手,一边熟练地拆开包装,取出杂粮均匀地撒在湖面上,天鹅们纷纷游过来争抢啄食。
“快!快帮我拍照。”她把相机塞到我手里。
“太棒了,这次拍到黑天鹅了!我跟你说你知道吗?黑……”突然,一艘失控的小船撞了上来,整个船身猛地朝右边偏去。站着的阳菜被这么一震,眼看就要掉下湖。
“小心!”我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往后用力一扯,紧接着整个身体向船翻倒的反方向倒去。“哗啦——”水花四溅,周围的黑天鹅被吓得扑腾着翅膀飞走了,湖面中心一片混乱。
“你没事吧,凑同学?”阳菜凑到我身边,拿出纸巾擦着我脸上的水。当她的手碰到我脸的一瞬间,我下意识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哦,抱歉抱歉。”我赶紧接过纸巾,她也马上收回了手。
“真的抱歉,没看到这边。这孩子老是乱来,看吧?下次再这样我揍你。”对方家长连忙道歉。我和阳菜相视一笑,接受了他们的歉意后便划着小船离开了。
接下来的路顺利多了,湖面微风轻拂,天鹅在水中悠闲地游着。我看着阳菜,她正东张西望地踩着踏板,看着她的头发乱糟糟的,我才意识到在刚刚的事故中,她的发夹掉到水里去了。
“那个,你的发夹……”
“抱歉,它掉到水里去了。”
“没事。”我翻找着书包,把早上买的那个发夹翻了出来。我拿出发夹递给她,她没伸出手,只是看着我。她突然反应过来:“哦,抱……”
我缩回了手,她的手也僵在了原地,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我索性心一横,站起身把发夹戴到了她的头上。在触碰到她头发的那一刻,我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好在最后有惊无险地戴好了,我坐下身,她脸色微红,头乖乖地低着。见我坐下了,她才缓缓抬起头,轻轻说了声:“谢谢。”
不久后船靠了岸。下了电车,天上突然响起一声闷雷。一开始是几滴雨,随后越下越大,演变成了一场倾盆大雨。我和阳菜站在电车站前,看着行人都像NPC似的撑起了伞。我翻找了一下背包,找出一把小伞,虽然小,但也勉强撑得下我们两个人。
我们并肩走在路上,肩膀始终隔着一段距离。正是那段距离,使得伞根本无法完全遮住我们。我极力控制着手腕,让雨伞向阳菜那边倾斜。雨水打湿了我的袖边,水沿着袖边滴落到裤子上。我继续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动作,她似乎注意到了我湿了,有意无意地往我这边靠。我们越靠越近,我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呼吸。这时的我就像一个被突然拉直线的木偶,脚步僵硬,走姿笨拙。我努力控制呼吸,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这时我踢到了一块石头,被绊了一下,阳菜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我。
“谢谢,谢谢。”我赶忙道谢。
阳菜没有松手,而是一路拉着我。我越是想往旁边靠,她越是拉紧我的右手。尽管手都快被勒麻了,我还是硬挺着撑着伞。就这样一直走到靠近学校的地方,雨停了,我们两个在心中都长舒了一口气。
这时阳菜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刚好我母亲也不在家,我就带着她去了附近一家我常去的咖喱店。闻着香喷喷的咖喱,我俩再也忍不住了,端起碗大勺大勺地吃起来。当我放下碗时,阳菜指了指她的脸。
“这里。”
“哦,我赶紧擦了擦脸。”
看着外面天色逐渐暗了下来,阳菜说:“谢谢你,凑。今天我很开心。”
“嗯,我也是。”
出了餐馆,我们便告了别。回到家,一把关上房门,我重重地倒在床上。今天的运动量让我精疲力尽,但一想到今天和阳菜度过了一天,似乎又感觉没那么累了。
“但一股忧虑却又在我的心中生成,阳菜很温柔待人很友善,似乎一切的一切都过于完美,反而让我觉得她似乎一直戴着一张让她喘不过气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