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妈妈喊你起床了
克洛伊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欧尔的肩膀。她的手指微微用力,紧紧的掐住欧尔的肌肤。
“啊、啊啊啊。”
欧尔的嘴巴张成了O型,眼睛变成了混乱的鱼板形状,一副小楚铝被大姐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模样。
“可、可可是克洛伊姐姐你明明说过不去的”
“那是以前。”
“那现在?”
“现在我想去了。”
克洛伊俯下身,把脸凑到欧尔面前。
两张脸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十厘米,克洛伊能清楚地看到欧尔瞳孔里自己的倒影,粉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睛,嘴角挂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略显危险的微笑。
“在那之前……”
克洛伊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我来好好的训练你。”
她的舌尖从嘴唇上缓缓滑过。
“调教你。”
欧尔的脸“轰”地一下红了。
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像是有人在她头顶打开了一壶烧开的水,从头顶“滋滋”地往外冒热气。
“训、训练……”
“对。”
“调、调教……”
“对。”
欧尔的嘴巴一张一合,像是被人从水里捞上岸的鱼。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小女子不才,请多多指教!”
“很好。”
克洛伊满意地松开手,直起身。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还抱着书蹲在地上的绿发少女。少女已经站起来了,正低着头往酒馆门口走,逃跑似的离开了。
她究竟是什么角色?已知自己“继承存档”的能力能够甄别“主线角色”和“路人角色。”为什么自己对那个女孩子一点印象也没有?
克洛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万书群塔》的故事很庞大,自己忘了什么不知名支线故事应该也很正常,比起她的实际身份,克洛伊掌握了一个十分重要的思路。
退队流。
今天这一幕,总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和欧尔之间再度发生。
到时候欧尔会成长为一个强大的冒险者,而自己则是一个永远落后队伍进度的修女,到时候就算欧尔不愿意抛弃我,其他队员也会排挤自己。
到时候自然会被理所当然地抛弃。
啊哈哈哈哈!
然后我就可以自由了。回到山林里,继续当我的史莱姆大王!
克洛伊深吸一口气,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了。
“走吧,欧尔。”
她迈开步子,朝酒馆门口走去。安吉丽娜赠予的长裙贴在身上,下摆在晨风中轻轻翻飞,步调轻盈。
“先从买装备开始。”
“好——!”
欧尔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
酒馆门口,晨光正好。
远处,那座从地底冒出来的青铜钟楼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无声地俯瞰着这座小镇,俯瞰着这群不知死活的人类。
克洛伊没有回头看那栋灯塔,雕刻在高塔表面的文字其实就是正确进入搞他的办法,但这里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认得上面的文字。
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上面写的都是汉字。
是的,这款老外做的游戏选择用神秘的东方文字作为异世界语言,倒也符合老外那种“这样很cool”的游戏制作理念。
但现在还不是去攻略高塔的时候,反正也不会有人能够破解上面的语言,这座高塔会是欧尔的白夜冒险团的起点。
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攻略了迷宫,多么的顺耳!
等等……冒险团……?
“等一下。”
克洛伊停下脚步,猛然间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对的地方
欧尔正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两只手插在背带裤的口袋里,嘴里还在念叨着“要先买一把好剑”“盾牌也要”“铠甲的话……铠甲会不会太贵了”
听到克洛伊的声音,她猛地刹住脚。
“怎么了克洛伊姐姐?”
克洛伊猛地转过头,看着欧尔。
“芙兰呢?”
“欸?”
欧尔愣了一下。那张还带着“我要成为冒险王”兴奋表情的小脸瞬间僵住了,目光心虚的看向一旁。
“芙兰……芙兰她……”
她的目光开始游移。从克洛伊的脸,飘到克洛伊的肩膀,从克洛伊的肩膀,飘到街对面的面包店,又从面包店,飘到天上那朵正在缓慢移动的云。
“啊,云朵!”
“再这样我就揍你。”
“我开玩笑的!”
欧尔双手合十,额头差点磕到克洛伊的肩膀上。
“我、我忘了……昨天芙兰说她有点累,让我先走,说她晚点再过来……然后我就……然后我就……”
“你就把她忘了。”
“我、我没有!我只是……暂时……没想起来……”
克洛伊看着欧尔那张写满了“我在狡辩”的脸,沉默了三秒钟。
这孩子,她真能成为好团长吗?连队友都能弄丢。
克洛伊深吸一口气,万事开头难,但没想到这么难。
“带路。去芙兰住的地方。”
“遵命!”
芙兰住的地方,比克洛伊想象的要偏僻得多。
欧尔在前面带路,穿过花月城中心的主干道,拐进一条只够两个人并肩走的小巷。巷子两侧是高高的砖墙,墙缝里长着青苔和杂草,脚下的石板路也坑坑洼洼的。
走了大概十分钟。
“到了。”
欧尔停在一扇木门前。
说是“木门”,其实更像是一块勉强能挡住门洞的木板。
木料已经朽了,表面布满裂纹和虫蛀的洞,门把手是一根生了锈的铁丝,随意地拧了个环挂在那里。
这里是贫民窟吧?
克洛伊抬头看了看。
门楣上方没有门牌,甚至没有标识,感觉不到这里有人住的痕迹。虽说法师都没什么生活常识,还喜欢孤僻的生活,但这也太不像人能生活的地方。
“……她就住这里?”
“嗯。她说这里房租便宜。”
克洛伊沉默了两秒。
这里还要花钱?我还以为这里是废墟呢!
她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那扇木板门。
“吱呀——”
门就开了,如果是有心之人晚上过来寝.取水煎简直轻而易举啊。我看芙兰其实有几分姿色,要不要我真来呢?
算了吧。
我本无心向明月,只想上山当大王。
克洛伊打消了一时兴起的邪念,迈入充满霉味的屋内。
屋内比屋外还要暗。
克洛伊的眼睛花了好几秒才适应过来。光线从门口和屋顶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块不规则的光斑。
这要是下雨不就爆改成浴室了吗?
这是一间很小的屋子。
大概只有四五坪。进门左手边是一张歪歪扭扭的木桌,桌上堆满了瓶瓶罐罐,材质各异,装着五颜六色的液体,有的已经空了,瓶口结了一层灰。
右手边是一个简陋的木架,上面摆着几本书。书的封皮皱巴巴的,像是被水泡过又晒干,边角卷曲着,露出泛黄的书页。
屋子最深处,靠近那扇没有玻璃的窗户下面……
芙兰躺在地上,四肢大方的岔开,摆出一个大字。
这种姿势,真有点想来夜袭了。
脑子总是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去想,难道是色孽诅咒的影响吗?不过倒没有之前反应那么强烈,可能是圣水沐浴的成果吧。
克洛伊低头看着地板上的那个少女,努力压制住涌现的冲动情绪。
芙兰躺在地上,四肢摊开,堪称一个完美的“大”字形,宴请八方。
她的蓝色斗篷铺在地上当垫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身体就那么赤裸裸地暴露在清晨的冷空气中。
好可爱哦
她双目闭着,长长的睫毛清晰可见。
“她好像还在睡耶。”欧尔小声说。
克洛伊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芙兰的脸颊。
“妈……妈妈?”她梦中呓语,喃呢说道。
我成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