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伊姐姐？”
她的声音有点沙哑，这症状克洛伊一看便知。
作为上一世的修仙达人，熬夜冠军（自豪）把自己通宵熬噶在出租屋里的自己再熟悉不过了，这是典型的修仙状态。
俗称通宵。
“你昨晚没睡？”
“睡了。”芙兰揉了揉眼睛，“睡了一小会儿。”
“多久？”
“嗯……”芙兰歪着头，在困倦状态下努力装作认真地想了想，“大概……三十分钟？”
克洛伊的嘴角不安的抽了一下。六点睡七点起，阎王夸你好身体。
“为什么？”
“因为——”芙兰原本昏昏欲睡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克洛伊就知道自己踩到了她的精神氮泵——魔法上了。
她咕噜咕噜从角落里爬出来，抓起地上的书举到克洛伊面前。
“我把这个看完了！”
《战斗法师从入门到入土·全套十三册》
克洛伊看着那摞书，又看了看芙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求求你了，咱别入土好吗，太不吉利了，还是说你们法师都有点地狱笑话般的幽默细胞在身上？
“一晚上？全看完了？”
“嗯！一晚上！”
芙兰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哼哼，我很厉害吧？快夸我快夸我”的得意，即使脸上的黑眼圈像是做了一晚上泥工。
“你为什么——”
话说到一半，克洛伊就明白了。
“你其实很期待今天的出门”
“嗯！”
芙兰用力地点了点头，鼻子下面甩出一个鼻涕泡。
“别乱动。你继续说，我给你擦擦。”克洛伊从一旁找来抽纸，仔仔细细的给芙兰擦流下来的鼻涕，她真的这辈子都不想看到芙兰的鼻涕了。
“我在这之前都是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学习魔法，实地操作今天可是第一次呢！我之前学的都是【高等速算术】或者【绝对黄金分割作画术】这种学术类的魔法。”
她说了一大长串话，然后猛地吸了一口气。
“虽然外面很可怕，但我真的很想试试战斗魔法的实际有多强大！”
果然，芙兰骨子里就是一个真正的法师。就和所有选择了魔法师职业学习了第一个魔法的玩家一样，拿到法术的第一时间就只想干一件事：
“逝一逝我的新魔法！”
克洛伊看着芙兰那张疲惫但兴奋的小脸，沉默了两秒。这个集结了挑食，社恐和不敢出门的家里蹲少女，在“学术研究”这件事上，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热情。
克洛伊脸上露出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微笑，对芙兰伸出手，芙兰看到手伸到面前还有点慌张的想躲一下。
结果那手轻轻落在在芙兰的头上揉了两下。
“让我看看你学了什么。”
“好！”
芙兰闭上眼睛，像在集中精神。她可能真觉得我是在用圣月祝福过的视野查看她吧。
克洛伊苦笑着调出UI界面，查看芙兰的状态。
【芙兰·艾伯特】
【等级：6（经验值：78/200）】
【新增法术列表（临时）】
【临时·法师护甲】
【效果：抵挡下一次受到的伤害】
【消耗：30MP】
【冷却时间：10秒】
【描述：挡一个小石子的伤害是挡，挡一个陨石的伤害也是挡。只要是判定为“一次”的伤害都能挡下来，开服时期特有的设计得没轻没重的。】
【临时·鼙/鼓防御术】
【效果：短时间内使目标臀部区域失去知觉】
【消耗：10MP】
【描述：……为什么要学这个？你学这个的目的是什么？】
克洛伊盯着那个“鼙鼓防御术”看了三秒钟。
“芙兰。”
“……嗯。”
“这个魔法是哪里学的？”
芙兰的眼神开始飘忽不定，移到了别处。
“额，冒险嘛。肯定有很多情况。我在书……书上看到的……”
“哪本书？”克洛伊对这个偏门魔法出自哪里的好奇心已经盖过了她为什么要学这个。我之前揍她有这么让她难以释怀吗？
她不会长大后抱怨原生家庭吧？
“《战斗法师从入门到入土·第九册·防御魔法的进阶应用》……”
克洛伊深吸一口气。
“这书里还教你这个？”
“嗯！它、它里面有一个章节很有意思叫‘非常规防御手段’！”
芙兰的声音越来越大。
“里面说，在极端情况下，法师需要考虑……考虑到……呃……某些特殊部位的防护。比如说你在被俘获后，兽人的大棒会造成严重的撕裂伤，所以你可以……你可以……呜……”
猛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何等雷霆的内容后，芙兰的声音越来越小，脸快要埋到书里了。
“所以你学了。”
“嗯！所以我学了。以后克洛伊姐姐要是遇到什么不测，我可以修复你的膜。”
“不需要！真的不需要！我也不想遭遇什么不测！”
佛祖啊。都说法师有点缺乏常人会有的常识，但这也太缺乏了吧?
算了。
继续往下看。
【临时·魔闪弓三连】
【效果：瞬发三支魔法箭，造成贯穿伤害（无视40%魔法抗性）】
【每支伤害：15~25】
【消耗：40MP】
【冷却时间：1秒】
【描述：瞬！发！贯！穿！】
没了。目前就有三个技能。
够了。
这三个魔法里，有两个是能用的。
法师护甲能作为最基础的保命技能，而魔闪弓三连能输出。至于那个鼙鼓防御术——
克洛伊看了一眼芙兰。
算了。希望以后不要再有体罚的环节了。
“芙兰。”
“……嗯。”
“这些法术为什么有‘临时’词条？”
芙兰抬起头，眼睛又再度亮了起来。
“因为我是通过阅读学会的，还没有实际用过。”
“所以？”
“这些魔法在我的记忆里是‘没有被确定’。”芙兰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就像……就像你把一段文字背下来了，但不一定真的‘理解’了它。我需要反复使用，才能把它们从‘临时’变成‘永久’。”
这点倒是和游戏里完全不一样，游戏里倒是有熟练度的设定，熟练度越高技能CD越短。这应该是为了贴合世界观而进行的设计吧？
“用多了就会变成永久？”
“嗯！”芙兰点了点头，“师父说过，魔法本质上是‘习惯’。只要重复的次数够多，身体就会记住。”
原来如此。
克洛伊看着芙兰那张疲惫但兴奋的小脸，忽然觉得这个家里蹲法师其实比自己预想的更有动力。
第一次见到她时以为不敢出家门是最大的阻力，没想到竟然对向外的求知这么积极。
至少在“学习魔法”这件事上，她比任何人都认真。
“好。”
克洛伊伸手拍了拍她斗篷上席地而睡沾上的灰尘。
“嘿嘿，克洛伊姐姐真的很像妈妈一样呢。我师父也会帮我拍灰尘。”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克洛伊像妈妈一样。”一旁的欧尔附和道。
“别误会了，我只是不想让你们丢脸罢了。身为冒险家要注意自己的仪态！”话一出口克洛伊就觉得自己连发言都变成了一个傲娇。
“既然如此，那今天就让你多放几个魔法。好好练习练习”
“真的吗！”
“真的。放不出来不准吃饭。”
“……欸？”
“开玩笑的。”
克洛伊伸出手，把芙兰从地上拉起来。芙兰轻得像一只猫，克洛伊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就把她提了起来。
“走了。洗漱。吃早饭。然后出发。”
“好……”
芙兰摇摇晃晃地走向卫生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头。
“克洛伊姐姐。”
她拖长尾音叫了自己一声，克洛伊随即回应。
“嗯？怎么了。”
“没什么！”
“啊？”
芙兰莞尔一笑没有回答，转过身溜进卫生间。水声“哗哗”地响起来。只留下克洛伊站在原地傻愣，挠着后脑勺。
搞不懂，少女的心思究竟在想什么，恐怕只有读心术能窥见一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