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诗音推开门,湖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远处的岛只剩下淡淡的灰影。她伸了个懒腰,感觉经脉里灵力充盈,像一夜之间换了一副身子骨。
她沿着水桥往中间那间房走,没走几步,就看见陆寒舟站在廊下,正和许明昭说着什么。陆寒舟背对着她,许明昭侧身站在廊柱旁,手里的茶杯冒着热气。诗音走近时听见她说了句:“……你倒还是老样子。”
陆寒舟笑了一下。
诗音在桥头站住,那两人并肩站在晨光里,声音压得低,她听不清下文。她顿了一下,还是踩过桥板走过去:“师兄,沈姐姐呢?”
“她在里间收拾。”陆寒舟转过身来,“醒了?睡得好不好?”
“嗯。”诗音的目光在他和许明昭之间转了一圈,“你们在聊什么?”
“随便说两句。”陆寒舟没有多讲,“先去吃饭。许姑娘说今日带我们走一走。”
早饭备在昨日那座临水的厅堂里。粥是碧粳米熬的,里头加了菱角和莲子,入口带着一股淡淡的清甜。几碟小菜也清淡,有一碟酱藕,切得薄薄的,脆生生。诗音吃得满意,烫的粥也顾不上去吹,陆寒舟给她推过去一碟腌萝卜:“慢点,没人跟你抢。”
吃完早饭,许明昭领着他们去看沧水阁的码头。比起玄清宗的山门气派,这座宗门到处透着水生水长的秀气。
“宗门一共有五座大岛,除了中心的主岛外其余四座便各自承接不同道途的弟子,其他的小岛功能便各不相同,没有什么规律了”许明昭在码头上停下来,指着远处一座被绿树遮蔽了大半的岛,“那座是学务堂,新入门的弟子平日都在那边听讲。”
阳光照在水面上,晃出一片碎金。有弟子踩着快舟从湖面上滑过,留下一道细长的白浪,动作轻盈熟练。诗音多看了两眼。
一行人沿着水桥穿过几座小岛,走到一座僻静的水亭边。水亭四面环水,风从湖面上来,凉丝丝的。许明昭让众人坐下歇脚,从袖中摸出一只小瓷罐,打开来是几块桂花糕。她递给诗音:“自家做的,尝尝。”
诗音咬了一口,松软清甜,比青石镇那家铺子的还要细腻一些。她不由夸了一句:“真好吃。”
许明昭笑起来:“喜欢吃就多吃两块。沧水阁别的没有,菱角莲子桂花倒是管够。”
......
歇过脚后许明昭领他们继续往岛上走。经过一处水巷时,诗音故意放慢脚步,退到沈青棠身侧。
“沈姐姐。”她压低声音,“你以前来过沧水阁吗?”
沈青棠摇了摇头。
“怎么突然问这个,而且你觉得我真的可能来过吗”
“哎呀,我忘了嘛,就是问问”
“那,那位许姑娘……你觉得她人怎么样?”
沈青棠想了想:“挺周到的。”
“那你说她……”诗音噎了一下,到底没把后半句问出口。
沈青棠只是话少,但又不傻,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午饭吃的还是湖鲜。一条清蒸白鱼,一盘酒醉青虾,一大碗菱角排骨汤。那青虾个头不大,壳却很硬,诗音试着自己剥了两只,手指头都被虾壳扎痛了,最终还是陆寒舟代劳了。
许明昭在对面看见了,笑道:“陆少侠对师妹当真是上心。从前在一块儿历练的时候,可没见你给哪个师弟剥过虾。”
“师妹没怎么吃过虾,见笑了”陆寒舟想了想只是回了这一句。
诗音此时正咬着一只虾,听见许明昭这么说,赶紧把虾吸进嘴里,害羞的低下了头。
她又抬眼偷瞄许明昭,那女子正低头喝汤。还是和昨天一样,只是嘴角含着一丝笑意。
继续向下写就行,应该是说道避水珠的事情,许明昭自是已经准备好了,不过出于好奇还是问了问要拿去干什么,陆寒舟想了想只说是诗音遇到了一处机缘,此事过后必有重谢,许明昭笑了笑说道,既然是机缘那自是要好好把握,落人口实确实不好,又说道男主果然成熟了许多。随后将避水珠交给诗音,还告诉她使用方法,然后补充到只要她能完整的还回来自己也不需要什么谢礼了,女主抢着说那怎么行,许姐姐无论如何谢礼自己还是会给的,许明昭摸了摸她的头表示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女主觉得有点奇怪,这么这语气这么像长辈的语气
午饭撤下后,许明昭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锦盒,放在桌上,推向诗音的方向。
“避水珠。”她开了口,语气随意,“放在身上就行,入水前把灵力渡进去,珠子会把水从你身边推开。”
“大概能撑一个时辰”许明昭似乎是怕诗音把握不准避水珠的状态又补充了一句
诗音愣了一下,看了看锦盒,又看了看陆寒舟。陆寒舟点了下头,她才伸手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珠子,通体青蓝,内部似乎还有水光流转,对着光能看见珠体深处有细密的纹路在缓缓转动。
她没敢碰,先抬头道谢:“许姐姐,这珠子我肯定会好好用、好好还的。”
许明昭笑了笑,没提珠子的事,转头看向陆寒舟:“你之前说,是找到一处机缘?”
陆寒舟应了一声:“一个秘境,需要避水珠才能探明。”
他说得简短,没有细讲。许明昭也没有追问的意思,只是端着茶杯,慢慢点了点头。
“既然是机缘,那一定要好好把握住哦。”她把杯子放下,抬手将滑落的碎发拢到耳后,看着诗音说道
随后又转向陆寒舟“这种事确实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也防止落人口实。”
许明昭倒是笑了:“你以前可不会想这么多,如今确实成熟了呢”
诗音在一旁听着,开始琢磨起这两句话。听起来倒像是在说师兄以前如何莽撞?
诗音收回视线,把盒子盖好,捏着边角:“许姐姐,这颗珠子既然这么贵重,总不好白借,等我用完了,必然替你备一份谢礼。你有什么想要的没有?”
许明昭看着她认认真真的模样,没有答,只伸手在她发顶轻轻摸了摸:“真懂事,不过你能完整地把珠子带回来就行了。什么谢礼不谢礼的,等你再长大些再说吧。”
诗音挠了挠头顶被她碰过的地方,觉得哪里怪怪的。明明方才还“许姐姐”叫得顺口,这一下却让她有种被人当小辈哄的感觉。
沈青棠坐在旁边,把茶杯里的茶水喝完了,才不急不缓地说:“避水珠用完了,是直接还回沧水阁,还是有什么门路递送?”
许明昭看了她一眼:“沈姑娘倒是心细。不过这珠子我不急用,等下次路过捎过来便可”
陆寒舟点了点头,抱拳道
“那便多谢许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