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棠蹲在岸边,正拿一块旧布擦拭剑身,擦完将剑立起来的时候才通过反光发现正有人站在她身后
许明昭居然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了,似乎是已经等了有一会了,此刻看她结束了手上的活才道:“沈姑娘是个散修吧?”
沈青棠将剑收起,转头看向许明昭,把那块布叠好收起来后说:“前辈怎么看出来的?”
“说起来我以前也是个散修呢,看你这样戒备的样子就知道了”许明昭掩着嘴笑着说
沈青棠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是。”
“女孩子一个人在外不容易。”许明昭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你若有去处倒还好,若是还没着落,不如尽早找个宗门。现在年轻还能闯一闯,再往后拖,怕是想进也没那么容易了。”
沈青棠没有立刻接话,垂着眼看了一会儿手里的剑,才说:“晚辈明白。”
许明昭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递到她面前:“姐姐这儿也没什么好给你的,这瓶凝气丹,权当见面礼,你收着。”
沈青棠看了一眼那只瓶子,没有伸手:“前辈,我与您非亲非故,这礼太重了。”
“跟我客气什么。”许明昭笑了笑,“这东西在我这儿早没用了,放在储物袋里也是落灰。你拿着,对你修炼也有些帮助,总比没有强吧。”
沈青棠又看了那瓶子一眼,双手在身前不自然的握了握,最终还是双手接过去
“多谢前辈。”
许明昭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那丫头该起了。”
沈青棠收好瓶子,安静地隔着半步的距离走在她侧后方,边走边看了看手里的瓷瓶,许久后才收进袖中。
两人走到诗音门前时,陆寒舟已经站在那儿了,正抬手叩门。
“诗音,起来吃饭了。”
“师兄啊,进来吧”
陆寒舟因此便推门进去了,坐在了床沿上
“吃完饭我们就动身吧。”
“……知道了。”诗音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师兄,能不能再歇一会儿?我还不想动。”
“……又要走那么远。”那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把脸埋进了枕头里,“腿都还没缓过来呢。”
“很快就到了。等拿到东西,带你去吃好的。”
诗音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嗯~师兄!我不是不愿去嘛,我就是……就是还没睡醒。”
许明昭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一声,也推门走了进去。
诗音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见进来的不止陆寒舟一个人,眨了眨,整个人又往下缩了缩。
“许姐姐?”
“嗯。”许明昭在床边站定,低头看着她,“要不我送你们一程?正好今日要出门办点事,顺路。”
诗音愣了愣,连忙摇头:“不、不用了许姐姐,我走回去也没事的。我刚才就是刚醒,还没清醒呢……”
“行了。”许明昭抬手替她拢了拢散在枕上的头发,“我正好往那个方向走,顺路的事,省得你们绕远。”
诗音抿了抿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门口。沈青棠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一副早就料到她会赖床的样子。
“许姑娘若是顺路,那便有劳了。”陆寒舟说。
许明昭笑了笑:“那你们收拾好了下楼,我先去把早饭热一热。”
她转身走了出去。诗音坐在床上,头发散着,还有些没回过神来。沈青棠站在门口,朝她递了个眼神,没说话,跟着许明昭下楼去了。
早饭是湖鲜粥、清蒸白鱼、凉拌菱角,还有一碟腌萝卜。诗音吃得比平时慢了不少,筷子在碟子边沿转来转去,夹一块腌萝卜放进嘴里,又夹一块,好像故意把这顿饭拉得尽可能长。
许明昭看出来了,放下筷子,笑着问:“怎么,舍不得走?”
诗音摇摇头,又夹了一筷子鱼:“也没什么舍不得的……就是菜好吃。”
“你要是喜欢,哪日有空了就随时来,姐姐在岛上等你。”
诗音抬眼看了看她,点头:“嗯……谢谢许姐姐。”
看诗音和沈清棠都结束后,陆寒舟也喝掉最后一口粥,放下碗:“走吧。”
许明昭领着三人走到码头,一拂衣袖,一艘精巧的小舟出现在水面上。舟身两丈来长,白木为骨,船头雕着一只落脚的白鹭,船尾盘着一蓬青藤。舟身极浅,看上去不像能驶远洋的模样。
诗音绕着它转了小半圈,有些疑惑:“许姐姐,这小舟在水上走倒是挺好,可中间可还隔着陆地呢”
许明昭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只说了句:“上来吧,坐稳了。”
诗音将信将疑地踏上去,找了个位置坐好。船身比她想象中稳当,几乎没什么晃动。沈青棠和陆寒舟也上了船,一前一后落座。许明昭在船尾盘膝坐下,双手拢在袖中
诗音刚想开口问什么时候走,船尾忽然起了一阵风,与正常的湖风不同,这风似乎是灵力引导的,直直的吹向船尾
她才来得及“咦”了一声,船身轻轻一颤,然后从水面浮了起来。起初是缓缓上升,随后越来越快,船底挂落的水珠一颗颗坠回河面,像落了一阵小雨。
“哇——”诗音趴在船沿上,看着底下的河面越离越远,岸上的芦苇荡成一片模糊的绿色,“居然真的能飞起来!”
“小心些,别掉下去了。”许明昭的声音随风传来,带着笑意,“要是摔下去了,还得劳你师兄下去捞你。”
诗音吐了吐舌头:“我哪有那么笨。”
船升到足够高的时候,地面的风景变得规整起来
田埂是方块,水渠是白线,村落像撒在棋盘上的几粒棋子。风从耳畔掠过,带着湿润的水汽,灌进领口里凉丝丝的。
诗音看了一会儿,风眯了她的眼睛,才想起来问:“许姐姐,这船一次能飞多远?”
“看灵力。”许明昭道,“我全力催动的话,两千里上下。”
“那么远啊……”
“所以我说的顺路确实就是顺路哦。”许明昭微微一笑。
听到这,诗音内心又嘀咕道修为高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