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已是深夜，我仍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脑海里总是回响着汪三金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一个月后，一个月后……嗯……究竟会发生什么……”
“诚哥，你怎么还没睡啊？”王正梁的声音从房门口传来。随后就看到他那颗圆滚滚的脑袋从门缝中探入，“该不会是在思春吧？”
“放屁！你不也没睡吗？”
“我刚刚和小娜打完电话啊。”王正梁贱兮兮地推门走进来，一点也不避讳我现在已经衣不蔽体地躺在被子里，“你在嘀咕些啥呢？我听到什么一个月后？”
我捻着被子坐起身，严肃地看着他：“你忘了汪三金走前说了什么吗——一个月后要让我们自尝苦果，这到底啥意思？”
“我记得啊，但不知道是啥意思啊，所以懒得想。”
王正梁的回答十分轻松。
我差点忘记这家伙向来是拒绝内耗的。同样是让人想不通的事情，在我这就会一直到想通为止，否则浑身难受。
“反正他现在有把柄在我们手上，还敢找麻烦的话最后只会是他倒霉。”
“是，因为把柄他不会乱来，但你觉得他真会忍气吞声吗？”
“那倒不觉得……那孙子一看就是有仇必报的主。”
“所以啊，”我眉头紧锁，“如果他要报复，最可能用什么方式？”
“你是说……他会找个正当理由？”
“他提到一个月后。”我盯着他，“这么具体的时间点肯定不是随口说的。那时候一定有个能让他合理合法对我们下手的事出现。”
王正梁不语，只是快速在环带上操作起来。
“你查什么？”
“校历。听你这么一说……我记得入学手册上确实提过学校会定期举办实战演练什么的……嘿，找到了！”
他手指一划，将投影放大到我们面前的空中。
十月的日程被高亮标注着。
【10月15日——新生实践观摩赛】
【活动说明：二年级学员与一年级学员进行友好切磋，展示实战技巧与能力应用。】
【比赛形式为5V5单人接力赛，每队五人，依次上场进行一对一对抗，败者退场，胜者继续接受对方下一名队员挑战，也可视情况选择退场休息，等待轮换再战。胜利条件为一方五人全部落败。】
【选队方式：抽签制。】
【注意事项：1.所有比赛均在教师监督下进行；2.严禁故意伤害行为，违者重罚；3.学生可选择参加或不参加，但参加者将获得额外学分奖励，计入学期综合评定。积累学分至学期末可赢取神秘奖励。4.允许配备非致命性武器，但必须与自身能力相得益彰。】
最后还有几行小字——“……鉴于超能力对抗的特殊性，参赛者需签署《风险知情同意书》。比赛中出现的意外伤害，若非故意违规所致，由学院医疗部门负责救治，并不予追究对手责任。”
“我靠——”看完这些，我不禁骂出声，“那家伙在这儿等着我们呢！”
“他妈的，”王正梁也骂了出来，“这不就是个合法打架的擂台？”
我的心思一门扑在这个信息上面，没有理他，而是继续往下翻看。
“老王，再看这个！”
我在论坛里找到去年的比赛录像片段。
画面中，一个二年级学生在对战中不小心打断了一名新生学员的手臂。虽然教师立刻介入治疗，但那名新生还是在医院躺了三天。
录像下方的评论里更有高年级学生毫不掩饰的留言，例如“菜鸟就该好好接受前辈的教导”这样的话。
“怎么还搞泡菜国辈分霸凌那一套啊！”王正梁更不爽了，“日嘛老子半截脖子都快埋黄土了，难道还要被这群小崽子霸凌不成？”
“我算是看明白了。”我连连点头，“在这个比赛里，汪三金完全可以失手把我们打成重伤。只要表面上符合切磋的框架，教师最多口头警告，不会深究。毕竟实战中难免有意外。”
“诚哥你别想这么多了，新生数量加起来能组六十个队了，我们总不至于那么倒霉就被他抽到——”王正梁说到这，眼睛突然张开更大，“不对啊，学生可选择参加或不参加，那我们不参加不就行了吗？”
“汪三金肯定会想办法的，”我继续说道，“比如在公共场合把我们架在火坑上阴阳怪气的嘲讽，然后我们气血上头就答应了……嗯，不过上场的时候……”
“？”兴许是注意到我突然的挤眉弄眼，王正梁瞬时警惕，“你打什么坏心思呢？想推我出去打头阵？”
“你可是八星大佬啊！”
“那狗东西也是八星啊！”王正梁喊道，“虽然我也是八星，但我才来几天啊，战斗经验上落后那么多，怎么打啊！”
“倒也是哈。”
“最关键的是咱能不能凑齐五个人都说不准呢！”
我俩陷入了沉默。
窗外星光闪过，在墙壁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
这座学院在夜晚依然喧嚣，远处隐约传来其他学生训练能力时的爆炸声和欢呼声。
“管他的，”我摇头道，一副爱谁谁的语气，“老子就不参加，管他怎么激我们，就是不上套！”
“说的好啊诚哥！我太欣赏你这份志气了！”王正梁非常认可我的话，对我竖起大拇指，“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一定要稳坐钓鱼台，任他如何花言巧语都绝不动摇！”
“没问题！”
我们冲着彼此重重点头。
当时，我真以为我们的信念会如此坚定——
直到再次碰到汪三金。
是的，他果然猜到我们不想参加比赛，于是特地选在吃饭的时间堵住了我们。
然后零帧起手，阴阳怪气的给我和老王一顿冷嘲热讽。
老王瞬间暴怒不已，当场就要脱衣服开干。
我则在旁边捂脸，心情复杂。
“好！男子汉大丈夫说得出就要做得到！到时候擂台上见！”——这是我记忆中，汪三金走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而王正梁，在这句话后还丢了一句战吼过去——“老子怕你啊？！擂台上见啊！谁不上谁孙子！”
嗯……很好。彻底完犊子了。
夜晚，回到宿舍，洗完澡。
王正梁坐在沙发上，惊恐地看着我：“怎么办啊诚哥我就说会出事吧！那王八蛋真激将我们了！”
“嗯……”
我闭目，仰头。
“不是说好绝不动摇的吗！怎么会这样呢！”
“嗯……”
“这下没路走了，当时那么多人看着，非打不可了啊！”
“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终于想到一条生路，“明天去找陈双宁商量。她天天看书的班子，肯定比我们主意多。既然不得不参赛了——至少先解决人数问题。”
王正梁一边吸气一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第二天上午的早饭我都没什么心思吃。
王正梁在对面狼吞虎咽，我却在脑海里胡乱画着对战示意图——如何用发光干扰视线？如何配合王正梁的防御创造机会？陈双宁的5秒预知能在实战中起到什么作用？
但每一个方案都被我自己否决了。
实力差距太大。
这不是智谋能弥补的，再聪明的兔子也不可能击败一只狼。更何况是五只狼的车轮战。
饭一吃完，我就拉着王正梁跑起来。
“诚哥你慢点！才刚吃完早饭呢！”王正梁被我拽得踉踉跄跄。
陈双宁又在训练室。不过这次是独立的那种。
她正在里面对着一排高速移动的靶标。
动作精准而优雅，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仿佛早已知道靶标的运动轨迹——事实上确实知道。
看到我们进来，她停下了训练。
额角虽有细密的汗珠，呼吸却依旧平稳。
“什么事这么急？都气喘吁吁的。”她擦了下汗，语气平淡。
我把汪三金激将我们参加新生观摩赛以及缺人组队的事情说了一遍。
过程中陈双宁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看到她这样，我和王正梁不禁有了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