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三金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过这双眼睛——传说中能一眼消解万物的因果律之瞳，此刻正平静地倒映着他僵硬的脸。
那根本不是人类应有的虹膜结构——深紫色的基底上，无数银白色光纹如同宇宙初生的星云般缓缓旋转，每道纹路都精密无比，仿佛天体运行的轨道。而在更深处，细碎的璀璨光点明明灭灭，更是将整条银河都封存在了这方寸之间。
最令人窒息的是瞳孔——不断变幻的几何多面体，好似一颗切割完美的黑钻，每一面都折射着不同维度的微光。
这不是眼睛，而是两个可以自行演算的微型宇宙。
他感到自己的思维都要被吸进去了。
绝对不能惹怒她——汪三金在内心不断告诫自己。
虽然以前也对这点十分清楚，但总归是不如现在来得直接和震撼。哪怕是录像最终被张诚捅出去了，他相信后果也绝不会比惹怒这位学院最强更糟糕。
“珊瑚，不要对客人这么无礼。既然严主任亲自联系我，让我见一见汪三金同学，便一定有他的理由。”星宫辉夜终于说话，是那种带着几分慵懒的磁性嗓音，就像最厉害的茶师泡出的红茶般醇厚又芳香，从声音方面也完美映射出身为最强的气场。
“非常抱歉，部长大人！”近卫珊瑚急忙九十度鞠躬。
“那么——”星宫辉夜移转视线，“汪三金同学，有何贵干？”
“部、部长大人……”汪三金感觉双腿都有些发软，“是这样……关于即将到来的新生观摩赛，我想请求……抽签的时候，能不能把我们大金队和一年级的ERG队分到一起？”
“你认为……”星宫辉夜说着，眸中星云随着眨眼的动作浅浅波动，“我可以帮到你？”
“不敢！只是部长大人，我听说去年的系统故障……”
“去年的系统故障啊，那是因为……”
“——是因为部长大人预见到原有抽签结果的不合理性！”近卫珊瑚忽然插话，嘹亮的声音里充满敬畏与崇拜，“所以部长大人通过因果干涉，用最微小的动作修正了系统错误，让对决更加公平合理！那根本不是故障，而是部长大人对学院公平竞赛精神的守护！”
星宫辉夜握着杯子的手抖了一下。
“我明白的，部长大人！”近卫珊瑚用力点头，“您总是这样，用最轻描淡写的方式完成最不可思议的伟业却从不居功！这种境界，我们这样的凡夫俗子真是一辈子都学不来！”
“嗯……”
这番话让汪三金听得目瞪口呆。
再多的传闻也不如星宫辉夜自己的秘书亲口陈述更具冲击力。
原来星宫辉夜真的能如此随意地干涉现实！
强到这种程度，哪怕是校长亲自出马也不是对手吧。
“那……部长大人，比赛的抽签……”
“说来也巧，其实……就在几分钟前，学校已经决定把这次比赛的抽签改为手动模式了。”星宫辉夜再次抬眼——那双星云之瞳看向汪三金。
“虽然我是管理者。”她说，“但这只是学校给我的工作安排，我代表的……”
“——这代表部长大人愿意亲自审视每一场对决的战术价值！”近卫珊瑚再次接话，眼睛愈发闪闪发亮，“部长大人肯定早就看到大金队对阵ERG队的特殊意义！或许是某种隐藏的战术潜力，或许是某个学生突破的契机……”
星宫辉夜揉了揉太阳穴，看起来略显疲惫。
“我懂的！”近卫珊瑚继续点头，仍然十分用力，“部长大人深谋远虑！您一定是看到了我们这等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总之，我知道部长的每一个决定都有其深邃的意义！”
汪三金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抬头挺胸，随后无比郑重地说道：“部长大人，近卫秘书，我明白了！非常感谢部长大人愿意满足我任性的请求，请放心，我一定会在赛中证明这场对决的价值！”
星宫辉夜微微颔首：“嗯……你出去吧。”
“是！谢谢部长大人！”汪三金恭敬地鞠躬，退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星宫辉夜瘫在椅子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珊瑚……”
“部长大人请说！”近卫珊瑚立刻正襟危坐。
“我刚才只是想告诉他，手动的结果也不是完全可控的，毕竟我也不过是一个普……”
“我知道的！这就是部长大人最高明的地方！用最平凡的身份掩盖最不平凡的本质！大隐隐于市，真正的强者风范历来如此！您这样的人物，是我等平庸之辈永远也无法企及的存在！”
“呜呜呜呜……没想到我居然能跟在您这种如此不可思议之人的身边侍奉，简直就是整个近卫家族无上的荣耀！”
星宫辉夜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崇拜的秘书，又张了张嘴，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夕阳透过玻璃洒进来，将这名沉默的部长笼罩其中。
这画面美而神秘，很符合“学院最强者沉思宇宙真理”的传说。
近卫珊瑚看着她的侧影，在笔记本上虔诚地写道——今日观察：部长大人在夕阳下陷入深度冥想，周身能量场与日光产生微妙共鸣。推测正在推演某种高阶因果律公式，或是在与更高维度的存在进行精神交流。
记录时间：2029年10月9日17时43分。
办公室外走廊。
汪三金正靠在墙上，努力平复过快的心跳。
虽然只有短暂的对视，只有短暂的交流，却仍是让他真切体会到什么叫被神明注视，以及与神明对话的感觉了。
如果对方愿意，的确一个眼神就能让自己从存在层面上被抹除，不愧是学院最强的超能力者啊。
“现在连星宫部长都在关注这场对决了……张诚，你们就等着在比赛上丢尽脸面，然后灰溜溜地滚出学校吧。”
汪三金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抹狠辣的幽光。
他不仅要赢下比赛拿走录像，更要在那位学院最强者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从而在这所学校里更上一层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