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追杀。
而这一切的起因,始于那句——
“我们尊重你的选择。”
三天前,26岁的林曦站在一栋大楼前。
这是她毕业后被分配到的考核地点——不起眼的灰色建筑,藏在闹市区的一条巷子里,没有门牌,没有标识,只有一扇需要指纹识别的铁门。
一起参加考核的有七个人,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能力。她没怎么和他们交流。
考核官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
“林曦,超速治愈,能治疗自身及他人的细胞损伤。”她翻着手中的平板,头也不抬地说,“理论考核优秀,实战考核良好,综合评定——E级。”
“我们会根据评定结果,为你分配最适合的岗位。”
考核官微笑着看她。
“还是说,你有什么个人意愿吗?”
个人意愿。
大家都会被问到这个,因为就职并不具备强制性。
前面有个男生提到想先去旅游一段时间再过来上岗,考核官表示没问题。
她现在有些犹豫。
按理说,留在这里上班才是更好的选择——包吃包住,保险齐全,月薪三万。
纠结一番后,她捏紧手腕上的那条红绳,还是说道:“我……我想回老家。”
“是吗?”考核官笑容不变,“方便说明一下原因吗?”
“我的家乡在青海玉树。那里医疗条件很差,很多老人有病也舍不得去看,就算答应去看病,也至少要走几十里路……我想留在家乡,帮乡民们治病。”
“喔~是这样啊。”考核官点着头,以带着认可和怜悯的口吻说道:“林同学为故乡放弃如此优渥的工作,真是善心可嘉啊。”
“哪里……您言重了。”
“好,那我们便尊重你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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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皮车在田野间穿行着,晃晃悠悠地开了十几个小时。
林曦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飞掠而过的稻田和村庄。
远处是连绵的青山,近处是白墙黑瓦的民居。
炊烟袅袅升起,一切都如油画般美好。
她已经有三年没见过这幅光景了。
火车减速,最终在一座小站的月台边停下。
远处农家飘来炊烟,稻花的香气充斥于鼻间。
这就是故乡的味道啊。
她不禁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车站外有一条通往村子的土路。
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稻田,风一吹就掀起层层叠叠的波浪。
她加快脚步,想着再走半个时辰就能到家,就能见到奶奶,就能吃上奶奶做的饭——
转过一个弯,她停住了。
一个蓄着中长发的男人站在路中间。
他穿着一件深色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
五官轮廓分明,淡得像是一潭死水的眼睛正看着她。
“林曦。”
他知道我叫什么?林曦心中一惊,但还是礼貌地说道:“请问您是?”
“林曦,你涉嫌泄露组织机密。跟我走吧。”
“什么?”
林曦微微一怔。
“泄露什么机密?您是不是搞错了?”
“请配合我的工作,跟我回去接受调查——如果没问题,自然会放你回来。”
男人不由分说的态度,让林曦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用余光环视四周,很快锁定右侧稻田尽头的树林。
“奉劝你不要拒绝,不要想着逃跑——”
“我没有泄露任何机密。”林曦掷地有声地说,“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说的,但肯定是搞错了——我不会跟你走的,奶奶还在家等我,我要回家。”
“既然如此——”
男人话音未落,一辆牛车突然从他身后的坡上冲下来。
拉车的牛狂奔不止,不知是受什么惊吓了。
“让一让!让一让!牛惊了!”
车上的老人满脸惊恐,死死拽着缰绳,却毫无作用。
而男人看都没看牛车一眼,反手按住牛头,将整辆牛车生生止住——一场事故就这样被平息了。
或许是被男人如此轻松制止狂奔中的牛车的画面所惊,老人硬是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啊小伙子!你没事吧?这牛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就发了疯……”
他跌跌撞撞地从车上下来,嘴里不停地道歉。
男人没有理他,目光缓缓移动,望向田野的尽头。
“诶……刚刚不是还有个小姑娘在这里……”老人挠着头,“难道是俺看错了……”
“老人家,那片树林穿过去会到哪里?”
“哎哟!树林子可去不得啊!”老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连连冲男人摆手,“那后面是悬崖咧!万丈深渊咧!”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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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枝抽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脚下枯枝被踩断,发出噼啪的声响。
林曦拼命往前跑,片刻也不敢停。
前方的树木渐渐变得稀疏。
冲出去后,她看到眼前是一处悬崖。
没有路了。
林曦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汗水沿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砸起灰尘。
她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人追来。
树林边缘空空荡荡的,四周也十分安静,只有几只鸟偶尔发出啼鸣。
林曦去到一颗相当粗壮的大树旁边,靠着树干坐下。
心跳得很快,她太久没这样全力地跑过了。
她捂着胸口,感受着胸膛剧烈的起伏,渐渐意识到一件事——她刚毕业,刚考核完,刚回到家门口,然后就从天而降一个人,说她泄密了?
未免太荒诞。
荒诞得像是电视剧里的情节,但它就是真实的发生了。
她想不明白,只知道绝对不能被那个男人带走。
林曦抬起头,看向天空的远处。
日薄西山,光线变得柔和起来。
“奶奶……”
她很想奶奶,想奶奶做的饭菜,想奶奶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想奶奶在她三年前临行时说的那些嘱咐——
“曦曦啊,在外面要好好的。”
“要按时吃饭,多喝水,早睡早起。”
“奶奶会健健康康地等你回来。”
林曦撑着手臂起身。
她必须回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闪电般从她身后探出,将她的口鼻捂住。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的眼中倒映出那个男人居高临下的眼神,当中是没有任何感情的淡漠。
不是看人的眼神。
而是看一件物品的眼神。
林曦倒在地上,手腕上的红绳与泥土相接。
“人抓到了,请安排后续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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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武汉。
“又死了?”
“诚哥你他妈是不是又没开灯啊?!”
语音频道里,王正梁的咆哮声犹如鞭炮般炸响。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死的多的时候不都是这样吗?!”王正梁的喊声中带着十足的绝望,“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你那个自体照明玩玩手机看看书还行,打英雄联盟还是得正常开灯啊!老子这把晋级赛!”
“行行行,我现在去开灯。”
张诚干笑着说,正准备起身——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外卖放门口就行,谢谢!”
他冲着门喊了一声。
“咚咚咚。”
敲门声还在继续。
不急不慢一下一下的。
张诚皱了皱眉。
“老王你等一下,我去开门拿个外卖。”
“这时候拿什么外卖啊!兵线进塔了大哥!我的晋级赛!晋级赛啊——!”
王正梁的哀嚎被甩在身后。
张诚拧开防盗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穿黑色风衣,明明在室内却还戴着能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的男人。
他的身形十分挺拔,重要的是他没穿外卖员的制服。
“张诚先生。你已获得前往神秘守卫局综合超能力研修学院的资格。你将有半小时的时间收拾行李——车已经在楼下等了。”

……
而张诚的脑子里,此刻却只有一个念头——
我外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