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空如洗,万里流云。
百花谷的“百花飞舟”在九天云海中穿梭,宛如一叶穿行在棉絮中的孤舟。为了照顾姜御那娇贵的凡人躯壳,飞舟不仅开启了最顶级的防御结界,将罡风尽数挡在外面,行进的速度更是放慢了数倍,平稳得没有一丝颠簸。
“哇!幼微姐你快看!那只大鸟长了三只翅膀诶!”
十二岁的姜御此时正整个人趴在飞舟的白玉栏杆上,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滚亮,半个身子都快探出结界去了。
山外的世界对他而言,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那在云雾中偶尔展翅的荒古巨兽、下方延绵不绝如蚂蚁般的世俗山川,无一不抓扯着少年的好奇心。
“少爷,慢些,莫要离栏杆太近。”
一道温柔中带着浓浓关切的声音响起。
五侍女苏幼微不知何时已走到了身后。这位化神期圆满的知性大姐姐,此刻手里正拿着一件用千年冰蚕丝织成的雪白披风。她有些无奈又宠溺地看着上蹿下跳的姜御,走上前去,极其自然地伸出一双温润的玉手,从后面环住了少爷那略显单薄的肩膀。
苏幼微半蹲下身,将那件带着自己体温的披风细心地系在姜御的颈间,随后顺势将少年整个儿搂进了自己那极其丰满、散发着淡淡墨香与奶香的怀抱里。
“这九天之上的云气虽被结界隔绝,但凡人躯壳最是娇嫩,若是过了寒气,待会儿到了大乾皇朝,你可就没精神看花灯了。”
苏幼微一边柔声嘟囔着,一边用白皙的指尖轻轻刮了刮姜御高挺的琼鼻。那股子长辈独有的母性关怀,几乎要将人溺毙。
“有幼微姐在,御儿才不怕冷呢。”
姜御熟练地转过身,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无骨的小熊,顺势瘫软在苏幼微那香软的织锦怀抱里。他伸出两条小手臂,有些黏人地圈住苏幼微的纤细软腰,仰起那张清隽绝伦的小脸,使劲在自家五姐姐的心口处拱了拱:
“幼微姐的怀里最暖和了,比那劳什子冰蚕丝披风管用多啦。”
“你啊,惯会嘴甜哄本宫。”
苏幼微被他拱得娇躯微微有些发软,清冷知性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动人的红晕。她有些没好气地揉了揉姜御那一头柔软的长发,眼底深处却全是被少爷全身心依赖的幸福与满足。
坐在一旁的百花谷圣女林书瑶,看到这一幕,整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外界,玄阴仙宫的五侍女苏幼微那可是出了名的惊才绝艳、清冷孤傲,不知多少神域天骄连见她一面都是奢望。可现在,这位化神期圆满的大能,却心甘情愿地在飞舟上当一个贴身照顾凡人少年的“小保姆”,那眼神里的溺爱与独占欲,简直浓得化不开。
“书瑶姐姐,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大乾皇朝呀?”
姜御趴在苏幼微的大腿上,一边享受着五姐姐玉指轻柔的太阳穴按摩,一边转过头,有些迫不及待地问向林书瑶。
“回、回少爷,再有一炷香的时间,飞舟便能抵达大乾皇朝的帝都上空了。”林书瑶急忙起躬身回答,语气恭敬异常,“此时正值凡俗的傍晚,等我们落脚时,正好能赶上上元节的第一波花灯燃起。”
“太好啦!”
姜御兴奋得一骨碌爬了起来,在狭小的飞舟甲板上欢快地蹦跶了两下。可他刚蹦了两步,脚下一滑,凡人的平衡力到底不比修士,整个人身形一歪,便直勾勾地朝着坚硬的甲板摔了过去。
“少爷!”
“小心!”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
林书瑶还没来得及出手,苏幼微的身形就已经化作了一道绿色的残影。
几乎是千分之一个弹指间,苏幼微那具温润香软的身躯便已经垫在了姜御的身下。她有些惊慌地用双手将姜御死死地护在怀里,任由自己的脊背重重地撞在甲板上。
其实以她化神期的肉身,甲板根本伤不到她分毫,可她那张绝美的俏脸此时却吓得惨白一片。
“御儿!有没有摔着?快让姐姐看看!”
苏幼微慌乱地从甲板上坐起来,根本顾不得拍落裙摆上的灰尘,一双手颤抖着在姜御的胳膊、腿上寸寸检查,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微不可察的哭腔:“是姐姐不好,姐姐没有护好你……要是伤着了皮肉,长姐非剥了我的皮不可……”
看着苏幼微那因为极度害怕和关心而微微红透的眼眶,姜御微微一怔,随之心头涌起一股浓浓的暖意。
这些大姐姐对他的爱,虽然有时候沉重得像个金丝笼,但那份为了他不顾一切的炽热,却是做不得半点假的。
“幼微姐,我没事,一点都不疼。”
十二岁的小少年伸出两只软乎乎的小手,有些心疼地捧住了苏幼微那清冷美丽的脸颊。他学着以前小姨娘哄他的模样,凑上前去,在苏幼微那饱满的额头上轻轻碰了碰,软声安慰道:
“御儿是掉进了幼微姐这个全天下最软、最香的垫子里,怎么会受伤呢?姐姐不哭,御儿给你揉揉。”
说着,姜御便有些赖皮地整个人趴在苏幼微怀里,拿小脑袋在她的颈窝里使劲蹭着,极尽撒娇之能事。
被少年这般温存地一哄,苏幼微那一颗几乎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了回去。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紧紧地将怀里的软糯少年抱住,甚至有些病态地将下巴搁在姜御的肩头,低喃道:
“你这个小冤家,迟早要把姐姐的魂给吓丢了……到了凡俗皇朝,你必须寸步不离地拉着本宫的手,听懂了没有?”
“听懂啦!御儿保证当幼微姐的贴身小挂件!”
在林书瑶又是羡慕又是敬畏的注视下,百花飞舟终于缓缓穿过了九天云层。
下方,一座延绵百里的巨大凡俗城池在暮色中揭开了面纱。无数盏红彤彤的花灯正沿着贯穿城池的巨大河流依次点燃,宛如一条在大地上游动的金色火龙。那属于凡俗人间的喧嚣与烟火气,铺天盖地而来。
大乾皇朝,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