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这一卷是两人在赫尔曼帝国的荒原上,抵达教国之前,发生的一些温柔的、悲伤的、甜蜜的、无关主线的小故事。
......
今天轮到沈寻驾车。
他已经越来越熟练了,一边握着缰绳,一边用着【指引】魔法,拜托小精灵替自己认路。
丝拉尔窝在车厢里,裹着那条对她来说太大的披风,半梦半醒地休息着。
二人的马车依然在一望无际的荒原飞驰而过。
终于,前方出现了小镇的轮廓。
沈寻在旅店门口停下车,打算去买些补给,顺便给丝拉尔带点她喜欢的甜食。
丝拉尔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她感觉变成小女孩之后脑子都变慢了。
然后忽然她想起了一件事。
她掰着手指算了算,算了算,按照这个大陆的历法,差不多也到了那个时候。
“小寻,停一下,咱们去买些蔷薇和黄纸,还要些甜食和猫耳饼干,妈妈要用。”魔女从车厢里伸出小脑袋,懒懒的对沈寻说。
“噢,好嘞。”沈寻如往日一样无条件地应了下来。
于是两人在镇子里逛了一圈,一家一家地凑齐了蔷薇和黄纸。
最后又钻进甜品店,挑了几个小蛋糕和一袋猫耳饼干。
“妈,您先吃,我去把东西搬到车上,再买点补给,给我留一个就好。”
沈寻左手抱着一束蔷薇,右手握着一捆黄纸,对丝拉尔说
“不用啦,这些是待会儿要用的,你想吃什么就现在吃,然后我们一起去那边的山上,今天也不走了,就在这个镇子里待一天吧。”
丝拉尔踮着脚尖,用小手仔细地给每个蛋糕系上丝带,动作慢悠悠的。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魔女们的邪恶仪式?
沈寻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还是心甘情愿地把东西放进马车,跟着她往山上走。
这里是非常荒凉的山坡,没有树林和杂草挡路,因此两人很快到达了山坡。
丝拉尔让沈寻待在马车旁,自己提着这一堆东西走到了山崖旁边。
这是一片荒凉的山坡,光秃秃的,只有低矮的野草贴着地面。
天空晴朗得没有一丝云,从这里望出去,整片赫尔曼的荒原一望无际地铺展在脚下,淡白的土地与远处灰蓝的天际线交融在一起。
风从山峦那边吹过来,空旷而温柔,像是能把人的心事吹散。
她把几块小蛋糕放在悬崖边,怀里抱着大朵大朵的蔷薇,闭上双眼,
感受山峦吹拂过来的风,静静的想着——
自己这一世的父母,在自己七岁时候就被虚饰魔女干掉了。
然后她一个人逃进山里,用半个月锻炼自己,成为勇者,拿着埃斯库多之剑为他们报了仇。
上一辈子的父母呢?得有五十年没见了吧。算算时候,自己这么做也没错。
于是她一口气将蔷薇扔下山崖。
深红色的花瓣在空中飞舞。
然后她蹲下身,把黄纸摆在地上,点燃。然后任凭它们被狂风带走。
然后她就那么站着,一个人静静地望着眼前的风景,什么也不做,只是接受着和风的吹拂。
有些时候,她一个人的时候,她会想,自己之前三十余年的人生,到底……到底算什么?
她变成了随时可能失去自我的小女孩,身边不再有旧日的同伴,各国联盟破裂,好不容易讨伐的魔人也再次在大陆上复活。
丝拉尔突然感到迷茫,伤心,她感觉自己很可怜,她很想哭。
一切就好象一场梦。就好像,往日的一切都弃她而去了。 她的梦,她的执念,她的情感与回忆,都化作绵绵细沙,从攥紧的指缝间流走。
然后她感到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妈,怎么了,感觉你很伤心的样子。”沈寻咽了口唾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
他生怕小魔女会因为这场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仪式飞走。
但他更担忧的是,那让魔女都承受不住的悲伤心事是什么。
至少此刻,眼前这个小家伙看起来非常非常的难过。
丝拉尔再也憋不住,一头扎进沈寻怀里,抱着他的腰,大声的哭。
“呜呜呜…”
沈寻弯下腰抱住哭泣的魔女,用温暖的怀抱尽量不让她飞走。
过了好久,丝拉尔还在抽眼泪鼻涕的时候。
“妈,那些蛋糕会坏吗?”沈寻小心翼翼地开口。
“....会腐烂的。”魔女闷闷的说。
“地上的花也会坏吗?”
“我已经用冰冻了,魔法解开的时候,它们就会化为尘土。”魔女顾不得泪眼迷蒙,回答说。
“……好了,抱我回去吧。”丝拉尔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哑的,“我走不动了。”
于是沈寻抱着她慢慢往马车走。
山风从背后吹来,把她银白的发丝吹得飘起来,扫过他的手背,痒痒的。
她缩在他怀里,攥着他的衣领。
“对了,这个是打算留给我自己的,你也尝尝。”
魔女掏出一块猫耳朵饼干,露出一个带着泪的微笑,对沈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