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途不远。
夏月雪的脚程很快，被她拎着走，就像是坐上了乡村大巴，一摇一颠的，感觉胃里昨天的午饭都要吐出来了！
哦， 昨天中午没起床来着。
苏云露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要烧糊涂了。
而且症状开始扩散了，眼睛干巴，酸涩难耐，她使劲地挤眼睛，可愣是没一点好受。
反而越来越难受了。
“你究竟在哪见到我师尊？”夏月雪终于停下了脚步，此地，距离落日村已有五百米之余。
再怎么说，师尊也不至于会跑这么远透透气。
这狐狸果然就是在忽悠人。
“就.....再前面一点。”苏云露有气无力，“一直往前走...就到了。”
面前，树林的尽头，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脉，远远地只能窥见轮廓，那是九华山。
“你想去九华山？”夏月雪捕捉到了这个疑点，“一开始，你就是想去九华山？”
语气骤降。
冷的让人感到害怕。
“你先...放我下来。”苏云露用力蹬了蹬小腿，尾巴使劲甩啊甩，就是挣脱不开束缚。
“你身上的秘密很多。”夏月雪眯起了眼睛，将小小狐狸玩偶举到自己面前，近距离地凝视着她，“我师尊究竟在哪？你对她做了什么？这是我最后一次询问。”
“我......”说实话，苏云露现在视线都开始打飘了，总觉得，夏月雪的脸变得好模糊，只剩下那双寒冷的，充满距离感的漂亮眼睛，还在闪着光。
我这是.....怎么了？
“说话。”夏月雪蹙眉。
我好难受。
我说不出话了。
眼睛好痛，肚子好痛，身体好热......
“你与我师尊之间，有什么联系？”夏月雪的洞察力也很高，“师尊不可能突然消失，你很奇怪，你是与她串通好了？还是......？”
小徒弟啊，你都猜的大差不差了啊.....
真是的，不光是宋慕安那个女人，连你也这么敏锐！
为师好累。
要是现在把秘密都告诉你，你会选择相信我么？
如果相信了我，你会选择怎么做呢？
曝光我，杀了我？
还是就此绝交，劝我离开九华山，仍有一条生路，然后永世不再来往？
这种真相，果然还是太折磨人了吧！
我是个怪胎，异类。
所以，还是算了，就让这个秘密，永远地陪伴着我，一直落寞下去吧！
永远也不会有第二个人知晓。
“不回答，是默认？”夏月雪的耐心已经彻底消失，“别以为你是幼崽，我就不会杀你。”
什么嘛......
原来是这个理由才一直没拔剑啊。
小徒弟，看来你还是挺善良的嘛。
苏云露努力地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无比，她感觉自己能喷火。
好吧，还是说不出话。
只能发出一些嘶哑的，咕噜咕噜的叫唤声。
“罢了，带你回九华山，或许师尊是有什么情况先回去了也说不定......”夏月雪稍微冷静了下，若有所思地呢喃。
回九华山？
现在这模样？
不行.....绝对不行！
回去绝对会露馅的，到时候一对账，原本不该存在的苏云露，突然又出现了，狐妖又消失了......那再愚钝的人都能反应过来！
不可以回去。
至少要先等等，先变回人形......
苏云露开始不停地折腾，蹬腿，挥手，甩尾巴，就是一个字.......皮！
使劲皮，像是三岁小孩撒泼一样，怎么皮怎么来！
这么做的下场就是......被夏月雪托着腋下举起来，再次展开两人对线。
“在乱动，就揍你。”夏月雪警告。
由于说不了话，苏云露只好投去可怜巴巴的眼神，耳朵耷拉成一团棉花，好似个即将哭鼻子的小狗狗。
不对，为什么我要把自己比喻成狗？
该死......卖萌卖多了，脑子出问题了。
“还动？”夏月雪沉下脸，举起另一只手，巴掌扬在半空中。
氛围开始凝固。
苏云露甚至忘了呼吸，满脸愕然地盯着那个悬空的素手，感觉更难受了，除了身体，还有心情。
小徒弟啊。
当我转生来这具身体上的时候，就当作了自己的第二次生命，我可以远离那张病床，逃离病魔，我可以享受人生中的很多瞬间。
我无怨无悔。
你想杀，就杀。
但，我不想被这样的方式欺负.....
可恶。
你要是打下来，我就和你绝交！
“莫非，你说不了话？”夏月雪忽地说，“点头，或者摇头。”
你......
你终于注意到了啊！
苏云露连忙点头。
“你乱动，是想做什么？”夏月雪问。
苏云露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像是在发癫。
“蠢狐狸。”夏月雪哭笑不得，收回了自己悬在半空中的巴掌，“罢了，你不敢去九华山，我偏带你去，你身上的所有秘密，我全都要探出来。”
小徒弟，你......
不是吧！
搞这么半天，还是要把我带回去啊......不要啊！
绝对不能这么回去......身体这么难受，有可能是快要变回人形了，总而言之，怎么都不能回去！
现在，要先下地，离开这里，找个地方躲起来.....
于是，小小的狐狸玩偶，又一次开始疯狂地折腾，这次更加狂野，把衣袖当成了流星锤，胡乱挥舞。
——啪！
不偏不倚，正中夏月雪的脸，衣袖轻薄，料想也不会有任何疼痛。
完了.....
这下真要被揍了。
苏云露是这么觉得的。
然而，夏月雪却并不在意，只是拍开了自己脸上的衣袖，而后大步流星地赶路。
如此姿态，目的很明显——尽快回九华山。
不行啊！
小徒弟，绝对不能回去啊！
于是，场面变得滑稽了起来。
夏月雪一个劲地赶路，苏云露一个劲地折腾，一会儿蹬腿，一会儿甩尾巴，摇来摇去，就是要制造各种麻烦！
没有人能受得了这种折磨！
大约一百米之后，夏月雪彻底生气了，托起大号狐狸玩偶，怒目圆瞪：“不准乱动！懂？”
苏云露连忙摇头，拼命摇头，把脑袋甩成了拨浪鼓。
“准备挨揍吧！”夏月雪伸出另一只手，朝苏云露背后伸去，不偏不倚，正在停滞在尾巴附近。
打pp！？
我这么大个人，你要打我pp？？？
那比打耳光更难受啊！
苏云露这下可真的难受的想死。
她的身体也确实达到了某种极限。
只要一呼吸，全身就说不上哪里疼，这太可怕了......眼睛又开始花了。
天旋地转，夏月雪的脸在不断地旋转，整个世界像是俄罗斯方块一样，乱七八糟地拼凑，组合，粉碎，然后......重铸。
......重铸？
绯红色的眼眸，好似被泼了一层水，如月色般晕开，由红转粉，又粉又亮。
要比九华山上的花灯，还要迷离惹神。
“你......”夏月雪睁大了眼眸，恍惚，而后陷入了呆滞。
她的手，松开了。
——啪嗒。
苏云露一个不留神，摔疼了屁股。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的身体居然不难受了。
嗓子也不干涩了。
她奇怪地支撑起身子，抬头，看向化身成木偶人一般，纹丝不动的夏月雪。
怎么回事？
小徒弟怎么死机了？
“哈喽？”苏云露试探性地叫了下，毫无反应。
夏月雪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呼吸变得羸弱，感觉像是被抽干了灵魂似的。
不对劲......
苏云露连忙扒拉着夏月雪的腰：“喂？小月？你怎么了？回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