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一次捕食，差点变成别人的捕食
1
银色的火焰从幼龙口中喷涌而出。
那道龙息在空气中划出一条笔直的光轨。不是火焰常见的那种跳跃的、不规则的形状——龙息是凝聚的。从喉咙深处喷射出来的时候，它是一束直径大约五厘米的银色光柱，边缘清晰锐利，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收束在一起。光柱经过的地方，空气发出细微的爆裂声，温度高到连光线都发生了扭曲。
然后它擦着三只角兔子的耳朵飞了过去。
林浩在喷出龙息的瞬间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后坐力。一米长的幼龙身体被反冲力推得向后滑了将近半米，四只爪子在星苔藓上犁出四道浅沟。龙息的飞行轨迹也因此偏了——本来瞄准的是兔子的身体，结果从它头顶上方大约三厘米的地方擦了过去。
三只角的兔子以完全不符合生物学直觉的速度向侧面弹跳，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在五米外的一截树根上。它嘴里还叼着那株紫色的草，三只角微微发着光，红色的眼睛平静地盯着林浩。
那个表情怎么说呢——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于困惑的审视。就像一只猫看到了一只比它还小的狗，正在思考这只小东西能构成多大威胁。然后它做出了判断。
草被嚼了两下，咽下去。耳朵抖了抖。
转身走了。
不是逃跑，是走。不紧不慢，步伐从容。尾巴——它有一条很短的、毛茸茸的尾巴——甚至还晃了两下，像是在告别。
林浩趴在苔藓上，看着兔子消失在灌木丛深处。
第一次战斗。失败。
而且是被一只兔子用尾巴告别的。
系统面板弹出了冰冷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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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力不足。当前魔力：42/100。龙息消耗：58。**
**魔力恢复中……当前恢复速度：1点/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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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开嘴想再喷一次，但喉咙里只剩下一股微弱的温热，连一丝火星都吐不出来。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胸口的热源还在燃烧，明明能感觉到力量就在那里，但通往喉咙的通道像是被堵住了一样。魔力不足不是没油了，是油管太细，一次只能喷这么多。
林浩把嘴闭上，把那股挫败感吞了回去。
上辈子也是这样。每次被课长把企划书打回来，每次被客户无理刁难，每次加班到凌晨发现做的事情毫无意义——他都会吞下去。不去想它，不去反抗，假装一切都没发生。然后继续做下一件事。
但这种生存策略在魔兽森林里行不通。
因为在公司里，企划书被打回来只是精神上的消耗。而在这里，如果再喷空一次——
他真的会被吃掉。
魔力恢复需要至少一个小时。林浩决定利用这段时间做一件他在蛋壳里就计划好的事：学会走路。
2
四条腿走路在理论上是简单的。左前和右后同时迈出，右前和左后同时迈出，交替前进。这是地球上几乎所有四足动物的标准步态。林浩在前世看过无数动物纪录片，对这个原理再熟悉不过。
理论和实践之间的差距，大概和他上辈子银行账户余额和东京房价之间的差距差不多——都很令人绝望。
第一次尝试，他在心里默念「左前、右后、一起走」。左前爪迈出去了，右后腿也迈出去了。问题是他的尾巴没有配合——尾巴本能地朝相反方向甩了一下，导致整个身体的重心偏移。然后右前爪没有及时跟上，左后腿直接绊在了右后腿上。
结果：脸朝下栽进苔藓里。鼻孔里全是发光的孢子粉末，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第二次尝试，他决定先不管前后交替的问题，只是单纯地练习四肢协调。四只爪子同时抓地，然后同时松开，向前挪一小步。这个方法看起来有效——至少不会摔倒——但速度慢得惊人。从一棵树挪到另一棵树大约五米的距离，他用了四十秒。要知道一只普通的猫走同样的距离大概只需要两秒。
第三次，他重新尝试交替步态。这次他换了一个思路——不是强迫自己记住四条腿的顺序，而是去感受身体的重心。走路本质上是重心的转移——人类走路的时候重心从一只脚换到另一只脚，四足动物也一样，只是更复杂。如果他不去刻意控制每一条腿，而是去感受重心在哪里、往哪里倾斜、哪只爪子需要去接——
左前爪向前迈出。身体的重量自然向右后腿偏移。然后右后腿向前——等等，不对。应该是左前和右后同时。但当他不再刻意控制的时候，身体反而自己找到了节奏。爪子交替落下，尾巴也不再乱甩，而是自动地左右摆动维持平衡。
他走了十步，没有摔倒。
然后又走了十步。
然后又走了二十步。
虽然姿势算不上优雅——更像是一只喝醉了的蜥蜴——但至少他在走路了。真正地、持续地、不摔倒地在走路。
他在心里默默感谢所有的四足动物。特别是猫。尤其是橘猫。糟老头子说他现在的战斗力等于一只刚出生的橘猫，但如果能继承一点橘猫的协调性，至少走路不成问题了。
然后是尾巴。
尾巴比他想象中要重得多，也灵活得多。他之前在蛋壳里就感觉到了尾巴末端鳞簇的变化——从一根分成了三根——但现在在光线下看到实物之后才理解这种结构的精妙。三根鳞簇不是装饰品，而是独立的可动结构，各自有各自的肌肉连接。最大的那根呈银白色，和身体鳞片同色；稍小的两根一淡金一深灰，质地更接近角质而不是鳞片。
他用尾巴抽了一下旁边蕨类植物的茎干。拇指粗的茎干应声折断，断口平整。
尾巴是武器。
他把这个信息存进脑子里。龙息消耗魔力，有冷却时间，不能乱用。但尾巴不需要魔力，不需要冷却，理论上可以无限次使用。唯一的缺点是射程——尾巴的长度加上身体的长度，有效攻击范围大概只有两米左右。对于一条一米长的幼龙来说，这意味着一场危险的近身肉搏。
然后是翅膀。
翼膜折叠在身体两侧的时候很不起眼——紧紧贴着躯体，完全不会影响行动。但当他试着展开它们的时候，翼膜的壮观程度远超预期。从翼根到翼尖，单侧翼展大约八十厘米，双翼全部展开能覆盖一米六的宽度——比他整个身体还长。翼膜是一种半透明的薄膜，银白色的脉纹在里面交错分布，像是一片精雕细琢过的树叶。翼膜的边缘长着一圈细密的鳞片，鳞片在光线中反射出淡淡的金色光晕。
他想飞。
这个念头不是来自理智，而是来自本能。一种深深刻在每个飞行生物基因里的冲动——展开翅膀，煽动空气，离开地面。他不知道这种冲动是来自龙族的血脉还是来自某种更古老的进化记忆，但它就在那里，像胸口的热源一样无法忽视。
他试着煽动翅膀。
第一次，翅膀扇动的节奏完全不对——左翼张开的幅度比右翼大，造成的升力不均衡，身体直接歪向一边。第二次，力度不够——一阵气流从翼下卷起，吹得周围的星苔藓闪烁了一阵，但身体纹丝不动。第三次，他把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背部的肌肉上——那是一种全新的肌肉群，人类身体里从来没有过、他也从来没有使用过的那部分。
翼膜猛地展开，然后全力下压。
他的身体离开了地面。
高度大约——两厘米。
持续时间——不到一秒。
但不管怎么说，他离开了地面。
林浩——作为一条龙——人生的第一次飞行，从离地两厘米开始。摔回苔藓上的时候，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如果龙能笑的话，那他的表情应该算是笑。他没有嘴角，但他的尾巴在快乐地摆动，翼膜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上辈子所有的快乐都是有条件的。找到好工作才会快乐，升职加薪才会快乐，交到女朋友才会快乐，写完小说被认可才会快乐。每一个"快乐"的前面都挂着一个"必须"。
但离地两厘米不需要任何条件。身体自己就快乐了。本能自己就快乐了。快乐不一定需要一个理由——有时候只是翅膀第一次捕捉到空气，就够了。
3
魔力恢复到八十二点的时候，林浩感觉到了不对。
不是听到了什么，也不是看到了什么。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鳞片和脊背的感觉——地面在震动。非常微弱，每一次震动间隔大约一秒，越来越近。他能用四只爪子贴在星苔藓上感受到每一次震动的力量、方向、距离。
大约三十米外，正在接近。速度很快。
他在蕨类丛中伏低身体。系统面板自动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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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物识别】**
**名称**：铁甲狼
**等级**：LV.8
**属性**：暗
**简介**：魔兽森林中层常见捕食者。全身覆盖暗属性骨质甲片，物理防御力极高。獠牙带有腐蚀性唾液，咬合力可碎岩。群居，通常以三到五只的小队行动。幼年体 LV.5，成年体 LV.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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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8。成年体。而且——
「通常以三到五只的小队行动。」
他的视线从系统面板上移开，转向震动的方向。蕨类植物的叶片缝隙中，一双暗红色的眼睛正在发光。那双眼睛离地面大约一米，意味着这只铁甲狼的肩高至少在八十厘米以上。比他还高。
然后是第二双眼睛。在稍远的右侧，灌木丛中若隐若现。
第三双。左侧。
他不打算等数到第四双。
林浩转过身，用他刚学会的奔跑姿态朝相反方向冲去。
四条腿交替的频率快到了极限。星苔藓在爪子下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尾巴在身后甩成了一道模糊的银色弧线。蕨类植物被他用身体撞开，叶片上的露珠噼里啪啦地滚落，溅在他的鳞片上，凉丝丝的触感一闪而逝。
铁甲狼追了上来。
它们奔跑的声音和普通狼完全不同。普通狼的脚步声是闷的——肉垫踩在地上的那种沉闷撞击。但铁甲狼的脚步声是尖锐的、坚硬的——骨质甲片和地面的每一次接触都像是一块石头砸在地上。哒、哒、哒、哒——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近。
林浩不用回头就知道它们正在缩短距离。地面的震动已经不需要专门去感知了——声音就足以判断。最前面的那只现在大约在他身后十五米。
魔力：89/120。
还不够。LV.2时升级加了20点魔力上限，但一发龙息消耗58。他现在只有82点魔力——够一发，但打完之后魔力归零，剩下的两只怎么办？尾巴抽死一只，龙息喷死一只，然后被第三只咬死？
不行。必须更聪明。
他需要一个有利的地形。树洞。岩石缝隙。任何能限制铁甲狼数量优势的东西。他的优势是体型小——一米长的身体可以钻过铁甲狼钻不过去的地方。劣势是速度——短腿幼龙跑不过成年铁甲狼。
体型小。钻洞。
他开始在奔跑中有意识地寻找狭窄的空间。树根之间的缝隙——太宽，铁甲狼也能过。两块岩石之间的夹缝——太小，他自己都挤不进去。一棵倒下的枯树——树干下面有大约四十厘米高的空隙，刚好够他钻进——
不，铁甲狼的爪子可以刨开泥土把树干掘起来。树洞更安全。
他短暂地回头瞥了一眼，同时调整了奔跑的方向。第一只铁甲狼现在距离不到十米。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猎食者的凶残——是更冷的东西。效率。就像是人类在看一份待处理的文件。
它是来吃饭的，不是来打架的。
林浩看到了那个树洞。一棵巨大的、树干直径至少五米的古树，靠近根部的地方有一个天然的凹陷。凹陷的深处裂开了一道缝隙，刚好够一米长的幼龙钻进去。位置离地大约半米，铁甲狼需要跳起来才能攻击到洞口。
但问题是——他需要时间钻进去。钻进树洞至少需要三到四秒，而最近的铁甲狼只需要一秒就能追上他。
魔力：94/120。
够了。
他用四只爪子猛地刹车——爪子在苔藓上犁出四道深沟，身体在惯性作用下转了一百八十度。然后他张开嘴，对着冲在最前面的铁甲狼喷出了第二发龙息。
这次不是直线——他在喷出的瞬间猛地甩了一下脖子。龙息在空气中画出一道弧线，银色的火焰覆盖了大约三米宽的扇形区域。最前面的铁甲狼来不及停下，正面撞进了龙息的范围。
银色的火焰撞在骨质甲片上，发出刺耳的嘶嘶声。甲片没有被烧穿——LV.8的物理防御不是一发LV.2级别的龙息能破的——但高温造成了另外的效果。铁甲狼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本能地闭上眼睛，脚步踉跄了一下。
不是伤害，是干扰。
这就够了。
三秒钟。林浩转身，冲向树洞，四只爪子扒住树皮边缘，身体像一条蛇一样滑了进去。尾巴最后一个缩进去的时候，他甚至感觉到铁甲狼的獠牙擦过了尾巴末端的鳞簇。
差一点。差大概两厘米。
树洞内部比想象中要深。他挤进去之后发现里面的空间出乎意料地宽敞——也许是树龄太老，内部的部分木质已经腐烂风化了。洞内大约有直径一米五的球形空间，地面铺着一层不知什么动物的干枯苔藓——看起来这里以前住过别的生物。
铁甲狼在外面。
他从洞口裂缝中能看到它们的影子——三只，在古树周围打转。最前面的那只用爪子刨了几下树皮，发现撬不开。嘴巴凑到裂缝处，暗红色的眼睛从缝隙中窥视进来，那张满是外翻獠牙的嘴离他的脸不到三十厘米。
口水从獠牙上滴下来，落在裂缝边缘的树皮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嘶腐蚀声。
林浩没有后退。退不了——树洞就这么大。但他也没有害怕，不是因为他勇敢，而是因为他忽然想起来——在外面跑的时候他确实很恐惧，那是一种来自身体本能的、每一片鳞片都在尖叫的恐惧。但现在在他小小的洞穴里，看着獠牙在三十厘米外的树缝中徒劳地摩擦，他反而不怎么怕了。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他比它聪明。
LV.8的铁甲狼能咬碎石头。但它不会用尾巴按住猎物再咬。不会在有优势的时候不追击。不会在偷袭别人的时候不偷袭。不会用龙息制造干扰然后钻洞。
这些都不是龙族传承的技能。这些是林浩自己的东西。
二十八年的社畜生涯教会了他忍耐、观察、以及在绝境中找到一条生路——尽管那条生路可能只是一个刚好能容下身体的树洞。
铁甲狼在外面徘徊了大约十分钟。然后其中一只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嚎叫，三只狼同时转身，消失在蕨类丛深处。
它们去找更容易得手的猎物了。
林浩在黑暗中蜷缩起身体。魔力正在缓慢恢复——十三点，十四点，十五点。胃在痉挛——三天没有进食，唯一吃过的东西只有蛋壳里的黏液。伤口——他刚才钻进树洞的时候右前腿的爪子撞在树根上，裂了一道口子，正在往外渗着透明的液体，不是血，是某种类似淋巴液的东西。不痛，但能感觉到。
系统面板上弹出了新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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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线任务：第一次捕食 —— 待完成】**
**当前进度**：0/1
**提示**：铁甲狼已离开。附近可能存在其他小型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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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食。
他还没吃东西。那条铁甲狼在外面的时候，他的本能被恐惧压制了，胃的反应也被肾上腺素掩盖了。现在危险过去了，饥饿感回来了——不是上辈子那种"到饭点了该吃东西了"的温和信号，而是一种从胃部直接传到大脑的、咆哮般的命令。
吃。现在。立刻。不管是什么。吃。
系统面板在他视野边缘闪烁了一下，弹出了一条新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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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动感知：附近存在可食用植物】**
**名称**：红玉果
**距离**：约20米，东北方向
**效果**：恢复少量魔力与体力
**风险**：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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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到魔力恢复到六十五点——足够再喷一发龙息——然后从树洞里钻了出来。
4
红玉果长在一丛齐腰高的矮灌木上。主茎粗壮，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绒毛，叶子呈椭圆形，边缘有细小的锯齿。果实垂在叶片下方，每颗大约拇指大小，表皮是半透明的鲜红色，能看到内部晶莹的果肉和一颗珍珠大小的果核。
他用鼻子凑近闻了一下。甜的。非常甜。还带着一丝类似薄荷的凉意。和系统说的一样，没有任何刺激性气味。
他用舌头卷起一颗，吞了下去。
甜味在嘴里炸开的时候，他的身体差点抖了一下。不是夸张——三天没吃任何正经东西之后，第一口有味道的食物带来的冲击远远超出了味觉的范畴。那种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然后从胃部升起一股暖意，沿着血管向四肢扩散。像是冬天喝的第一口热汤，像是久旱之后的第一滴雨。
系统弹出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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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取 红玉果 ×1】**
**魔力恢复**：+5
**体力恢复**：微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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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整丛红玉果扫荡了。一颗接一颗，二十几颗浆果在几分钟内全部进了肚子。魔力恢复到接近满值，体力也恢复到了正常水平。胃不再痉挛，四肢不再发抖。他甚至还用尾巴卷了几颗多余的，虽然不太方便携带。
然后他想起了那个任务。
第一次捕食。不是吃果子，是捕杀魔物。
他在灌木丛中静卧下来，感受地面的震动。这一次他学会了分辨——那种沉重的、间隔均匀的震动是大型魔物的脚步。那种轻快的、间隔不均的震动是小型魔物的行动轨迹。还有一种几乎感觉不到的微弱颤动——那是昆虫。
大约在二十米外，有一阵轻快的小型震动。体重不超过两公斤，移动速度中等，没有规律性的停顿——不是在觅食，而是在移动。
他从灌木丛侧面绕过去，身体紧贴地面，每一步都尽量不发出声音。进化后的身体让他能做到这一点——鳞片和苔藓之间的摩擦已经降低到了接近无声的程度。
目标是一只类似蜥蜴的生物。身体长约四十厘米，覆盖着灰绿色的鳞片，背上有一排竖起的脊刺。它正趴在一块石头上晒太阳，眼睛半闭着，尾巴懒洋洋地垂在石头边缘。
系统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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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称】**：石脊蜥
**【等级】**：LV.2
**【属性】**：土
**【简介】**：常见小型魔物。背部脊刺有毒，但毒性较弱。肉质可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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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2。和他的等级一样。
公平对决。
他没有用龙息。这一次，他想试试那些新学会的东西。
他绕到石脊蜥的侧面——处于它的视野盲区。尾巴在身后缓慢地摆动，保持平衡。四只爪子轻轻落在地上，每一步的距离都精确控制在五厘米以内。距离目标还剩三米的时候，他停下了。
石脊蜥的尾巴动了一下，但是眼睛没有睁开。
一米。
他前爪的肌肉紧绷，后腿微微弯曲，尾巴摆到了最能提供爆发力的角度。胸腔深处没有再积聚龙息——这一次，他用的是身体。
扑击。
幼龙的身体像一根被释放的弹簧一样弹出去。一秒之内跨越了两米的距离，四只爪子同时张开，黑色的爪尖在光线中反射出一道冷光。
石脊蜥睁开眼。
但已经晚了。
爪尖刺穿了它背部——避开了脊刺的位置，直接插进了脊刺和脊刺之间的鳞片缝隙。撕裂之爪的效果触发——几道深可见骨的划痕出现在石脊蜥的背部，淡绿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来。石脊蜥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叫，身体剧烈挣扎，尾巴疯狂抽打着苔藓。但林浩已经把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了它身上，獠牙对准了它的脖子——
咬下去。
獠牙刺穿了鳞片、皮肤、肌肉。一股温热的液体涌入他的口腔，带着浓重的腥味和一丝土属性的涩味。石脊蜥又挣扎了几下，然后身体渐渐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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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杀 石脊蜥 LV.2】**
**获得进化点数**：40
**越级击杀奖励**：无（同等级无额外奖励）
**【主线任务：第一次捕食 —— 完成】**
**获得奖励**：进化点数×200，技能「龙鳞强化 LV.1」
**【当前进化点数】**：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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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技能解锁】**
**龙鳞强化 LV.1**（被动）：龙鳞物理防御力提升15%。对穿刺和切割类攻击的抗性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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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开口，从石脊蜥的尸体上退开。嘴里还残留着血液的味道——腥、涩，还有一点泥土的气息。不算好喝，比红玉果差远了。但吞下去之后，胃里升起的暖意比红玉果强烈得多。
这是肉。这是真正的食物。
他在尸体前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条刚才还在晒太阳的蜥蜴如今变成了一具静止不动的躯壳。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前世他不是素食主义者，也吃鸡肉和猪肉，但那些肉都是装在塑料盒里的，和活着的动物没有任何关联。现在不一样。他杀死的东西就在他眼前，血还在流，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他的胃说：吃。
他的心说：它是活的，刚才还在晒太阳。
然后他的胃又说：不吃的话下次死的可能是你。
他把嘴巴凑近尸体，撕下了第一块肉。
味道不算好。石脊蜥的肉质很韧，带着一股泥土的涩味。但龙的味觉和人类不一样——那股涩味在他的舌尖上转化成了某种可以被接受的微苦，类似于地球上的苦瓜或者抹茶。他甚至开始觉得还不错。
吃了大约一半的时候，他停下了。
不是因为饱了，而是因为他听到了一种声音。不是地面的震动，是空气的振动。一种低沉的嗡鸣，来自上方。
他抬起头。
透过枝叶的缝隙，他看到了一对翅膀。
不是鸟的翅膀。翼展超过十米，鳞片是火红色的，在双太阳的光芒中燃烧着——真的是燃烧的，翼膜的边缘包裹着真实的火焰。一条比铁甲狼、比石脊蜥、比他在这个世界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大得多的生物，正从森林上方低空飞过。
龙。
成年的龙。
它的影子从树冠间掠过，巨大的阴影覆盖了大片森林。空气因为它的经过而剧烈振动，像是在颤抖。
林浩僵在原地，嘴里的石脊蜥肉忘了咀嚼。脖子仰得酸痛，金色的竖瞳直直盯着那个飞翔的身影，直到它消失在东边的天际。
那不是一只幼龙。
那是他未来要成为的东西。
他低下头，把剩下的半只石脊蜥吃完。然后打开系统面板。
进化点数：340。
下一级需要：200。
【是否进化？】
他选了是。
5
进化的感觉和上一次不一样了。
上一次进化——LV.1到LV.2——是温和的暖流。这一次是刺痛。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人从内部撕开然后重新缝合，每一根骨头都在微微震动像是被调音的音叉。鳞片的表面浮现出一层银色的光膜，光膜慢慢渗入鳞片的纹理之中，留下一道道淡淡的光泽纹路。
最疼的是翅膀。翼膜的边缘那圈金色鳞片正在向外延伸，每一片新生鳞片的生长都伴随着灼烧般的疼痛。他能感觉到翼膜变得更厚更坚韧了，翼展似乎也略有增加。
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进化完成】**
**幼龙 LV.3**
**属性提升**：力量+8，敏捷+5，魔力上限+30
**当前魔力**：150/150
**剩余进化点数**：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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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技能预览】**
「飞行 LV.1」——需幼龙 LV.5，消耗进化点数 500
「龙语魔法 LV.1」——需完成主线任务「寻找龙族印记」
「中级龙息 LV.1」——需幼龙 LV.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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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四条腿稳稳地撑住了身体。身体变长了大约十厘米，鳞片的银色从浅银变成了更深的亮银，爪尖的黑色中隐约透出了暗红色的纹路——撕裂之爪的被动效果在视觉上也能被看到了。
飞过的那条龙已经不见了。但天空中还残留着它翅膀划出的淡淡云痕，像是有人在蓝紫色的背景上用白色粉笔画了一道弧线。
林浩望着那道云痕望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方向：西北。目标是之前感应到的魔力浓度较高的方向。系统说龙族印记在那个方向——而他还有140点进化点数等着花。
他的嘴里残留着石脊蜥血液的涩味，胃里翻涌着温热的满足感，尾巴上还卷着几颗红玉果。
第一条命死于公司卫生间的地板。
第二条命开始于一片长满发光苔藓的森林。
挺不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