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讨厌什么那是你的自由,只要离我远一点就好。
陷入暴怒的埃文抬起头,才发现柯一已经带着他的餐盘悄悄挪到了食堂的最边缘处,正在用一根黑黢黢的棍子用力砸帝王蟹的蟹腿。
“所以,你的答复呢?只要你同意,我会以最高规格处理你的尸体。”
埃文恬不知耻地再次坐到柯一对面,柯一放下手里的棍子,面色不善地盯着他。
“我说,你没完了是吧?”
“在得到你的同意之前,我今天会一直跟着你。”
“......”
“好说歹说都不行,死皮赖脸是吧!”
柯一恼火地拍了下桌子,他能容忍跟在他身边烦他一整天的只有黑皮萝莉雌小鬼。
至于这个浑身散发恶臭的抠脚大汉,还是哪凉快去哪待着吧!
“闻闻你身上这股味道!搞得我胃口都没了,你先去洗个澡,再来找我谈交易!”
“好。”
埃文点了点头,二话不说就朝食堂门口走去。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这么好说话,柯一反复确认那道身影在门口彻底消失后,他赶忙端起自己的豪华餐盘走到窗口处。
“打包!快!”
“什么?!还要付打包费?!”
“我知道了!快点就行!”
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
鬼鬼祟祟的柯一一路左顾右盼,终于发现了一个绝妙的用餐地点,他不惜花重金又付了一份入场费,终于抵达了观景公园的露营点。
柯一搓搓小手,准备在美好的自然风光下好好品味大自然的馈赠。
恰在此时,一只手掌忽然搭到了他的肩膀上。
柯一转过头,发现一名深棕色头发的年轻人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你谁啊?!”
被这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的家伙吓了一跳,柯一盯着他猛瞅两眼,忽然发现他那双死鱼一样的眼睛似乎有些熟悉。
“卧槽,埃文,你换皮了?!”
“你这变态收集尸体是不是就打算做这个的?”
“换皮?!”
埃文皱着眉头思考一会儿后,才明白柯一是什么意思。
面对这种指控,他几乎瞬间就陷入了暴怒。
“尘归尘土归土,在死亡降临的刹那,尸体就已经成为了永恒之物!”
“完整也好,残缺也罢,任何对尸体后天的改造都是......”
“对死亡的亵渎,我知道了。”
柯一掏了掏耳朵,面无表情地为他接上下一句台词。
柯一有些难以接受地盯着埃文棱角分明的五官仔细瞅了瞅,虽然比不上他和湛金,但怎么说也算不上丑陋,尤其是在卡文迪这种地方,夸他一句清秀都一点不过分。
这变态竟然还有人类形态。
柯一挠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埃文,你平时到底是怎么保养的?教教我,我就同意在挂掉以后把尸体交给你。”
“我今年二十岁,如果是按照你们的历法来算的话。”
“......”
原来是同龄人,那没事了。
“我投降了。”
柯一将双手举起,对埃文行了一个X国军礼。
“你说的交易我同意了,我现在只求你让我好好地吃完早餐,可以吗?”
“好的,没问题。”
埃文飞速地点了点头,转身就朝公园的出口处走去。
这孙子刚才笑了,嘴角比AK都难压,柯一敢发誓自己刚刚绝对没有看错。
......
“埃文,你知道为什么食腐动物明明不以活物为食,却还是那么招人讨厌吗?”
“如果因为你的缘故,再出现一辆半挂把我送去二周目,我下次一定先把你这孙子解决掉。”
柯一转过头,黑着脸盯着跟了他一整天的埃文。
埃文却没有半点搭话的意思,他只是以一种安宁慈祥的目光注视着柯一,像是在为他做某种弥撒。
被他盯得有些发毛,柯一感觉今天实在不宜再外出,他决定立马赶回囚室睡大觉。
“喂,你别跟着我了,我要回囚室了。”
“是该回去了,时间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了?神经。”
柯一翻了个白眼,兀自加快步伐。
卡文迪最豪华的单人囚室,内部配备休息室娱乐室洗漱间。
各种娱乐项目一应俱全,甚至还有按摩浴缸和家庭影院,每晚仅需一千五百信用点。
好不容易住上这么好的地方,却还没得到机会好好享受,柯一决定今晚无论如何都得好好泡个澡,消解一下疲惫。
至于可能存在的意外?
开玩笑,除非现在从天上掉下来块陨石正好砸中他的头顶,否则在这里,在卡文迪,在这个由电子条例和代码统治的世界里,绝对没有任何人造意外的空间。
无视掉紧紧跟在他身后的埃文,柯一哼着歌踏上返回囚室的电梯,他始终没有注意到一段血色的倒计时已经显现在自己的手环上。
“我说,埃文,就算再没有常识也要有个限度,我都要回囚室了,你还要跟着我?”
“总不能是这部电梯要失事吧?那你还跟上来干嘛?”
瞪着一双死鱼眼的埃文摇了摇头,仍旧没有答话,只是盯着柯一的手腕处看个不停。
柯一被他的视线所吸引,终于将目光锁定到自己的手腕上。
【00:03,00:02,00:01】
“这是个什么玩意,没电了吗?”
“难道还需要充......”
没等柯一的话音落下,一道强大的电流便从手环中激发而出。
剧烈的刺痛和麻痹瞬间席卷过柯一的神经,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叮咚。”
终于抵达楼层的电梯门缓缓向两侧展开,但其中的乘客却少了一位。
仅剩下的唯一一名乘客目光深邃地凝视着眼前的空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半晌,埃文终于叹了口气,他抬起手腕,通过手环点进了卡文迪的官方直播间。
他向来对这种节目没有太大兴趣,但这一次,他竟然破天荒地产生了一丝好奇。
随意地靠在电梯里席地而坐,埃文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
他只是在等待,还伴随着一丝好奇。
他想要知道,等下回来的东西究竟会是活物,还是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