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天天大抵熬夜赶稿猝死了。
上一秒还在电脑前狂敲键盘,下一秒就被扔进一条破败的街道,建筑大多是低矮的房屋,不少已经坍塌,只剩下残垣断壁,弥漫着说不上来的焦糊味,远处隐约传来沉闷的轰鸣声。
她的肩膀边垂下一缕金发,胸前微微隆起,手指白净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每根都有可爱的小月牙,最重要的是,身上穿着整齐的连衣裙。
落天天捂着自己的脸蛋,好软,好嫩,又伸手按在双腿间,微微张嘴。
自己穿越了,还被改了性别?
眼前出现一块半透明的屏幕。
【无限副本已开启】
【当前副本:愚者的黄昏】
【副本背景:大陆历1902年,旧大陆战争进入第四个年头,两大军事集团在漫长的战线上僵持不下。西线战场上的某座小镇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拉锯战,守军已撤离,进攻方尚未进驻,此地暂时沦为无人地带。但在这片废墟之下,隐藏着一个足以改变战局的秘密。】
【副本难度:D级】
【通关条件:在七日内找到并摧毁隐藏在小镇中的秘密武器原型机。】
【七天时间结束时未能完成通关条件,将执行记忆清除程序,抹去当前身份的一切痕迹,随机投入新副本,难度上调至C级。】
【提示:通关后将获得专属能力强化,失败则永久失去当前强化机会。请珍惜每一次机会。】
“无限副本……无限流?任务要求摧毁秘密武器....”
我吗?
落天天的嘴角抽抽。
按任务的描述,这里大概是一战背景的架空故事,是以堑壕战、毒气闻名的残酷时代,她估摸着自己现在的身高,可能也就是一米五左右,要去干那些美国电影里超级英雄干的事情吗?
果真吗?
面板上的文字开始消失,落天天下意识伸出手在空气中挥挥,什么都没碰到,也没能把那个面板召唤出来。
街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落天天往废墟的阴影里缩,透过倒塌一半的墙壁缝隙往外看。
只见几个穿着灰色军装的士兵沿着街道快步走来,手里端着步枪,步伐匆忙,身上沾满泥土和硝烟的痕迹。
士兵们没有发现她,径直穿过这条街道,消失在另一端的废墟后面。
等脚步声彻底远去,落天天还没来得及整理思绪,就被街角的一样东西吸引住。
一把步枪扔在一堆碎石上,旁边蹲着一个小女孩,看起来大概十二三岁,瘦瘦小小的,穿着灰色外套,袖口挽了好几道,下摆几乎垂到膝盖,乱糟糟的短发沾满灰土,看不太清楚五官。
小女孩的腿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灰褐色的绷带,从膝盖一直裹到了脚踝上方,就那样跪坐在碎石堆旁,伸手去够那把步枪。
动作很吃力。
她的腿显然伤得不轻,每动一下都要咬着嘴唇。
一个受伤的小女孩,独自待在战场的废墟里,费力地去拿一把枪。
这个画面不管是放在哪个故事里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小女孩终于双手把枪抱在怀里,动作笨拙的让人心疼。
那把枪对她来说太大,枪身几乎跟她上半身差不多长。
她试了好几次才把枪竖起来,枪托抵在地上,枪口抵在自己的左手手心,整个人趴下去,用身体的重量压住枪身,食指勉强能扣住扳机。
落天天看清了她的意图。
士兵会打伤自己的手,一颗子弹贯穿手掌,让自己无法拿枪,她要用这个伤换取回家的资格。
可就这么一个本来都拿不了枪的女孩,为什么会上战场啊??
“住手!”
落天天急忙喊道,从废墟中钻出来。
小女孩吓得浑身一颤,手里的枪咣当一声滑落在地,眼睛里写满惊恐。
落天天双手举起来做出一个我没有恶意的姿势。
小女孩明显是认出了她,或者说认出她现在这具身体。
眼睛里的惊恐消退一些,变成复杂的神情。
“是你啊。”小女孩的声音沙哑,低下头,两只手绞在外套的下摆上,“你别管我....打了手就能回家....他们说,受了伤就能回家。”
落天天这才注意到,小女孩说的是某种她从未听过的语言,但她竟然能毫无障碍地听懂,就好像这种语言已经刻在这具身体的记忆里一样。这大概是穿越自带的能力,她暂时没工夫深究。
“谁跟你说的?”落天天蹲下身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小女孩平齐,“这种话你也信?你都能上战场,那这个战场还有什么可信度?”
“大家都这么说。”小女孩固执地抿着嘴,重新伸手去够那把掉在地上的枪,“前线受伤的士兵都会被送回去,送到后方的医院,然后就能回家...我不想死在这里,我想回家,姐姐还在等我。”
落天天一把将枪从她手边推出去老远。
步枪在碎石地上滑出一段距离,撞在断裂的墙体上。
小女孩脸上闪过一丝怒意,“你!”
“你叫什么名字?”落天天问。
小女孩下意识回答:“……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首先,用手打枪这件事,比上战场还危险。你知不知道枪口抵着手开枪会怎样?子弹的冲击力会打碎你的掌骨,弹头在近距离穿透手掌之后还会打到哪里?你的手臂?你的脸?而且这种伤口一看就是自伤,军医见得多了,他们一眼就能认出来。到时候你不但回不了家,还会被送上军事法庭。”
落天天不确定这个世界的军规是什么样的,但看这环境,跟一战时期的欧洲应该大差不差。
一战时期各国军队对自伤逃避兵役的处罚极其严厉,轻则监禁,重则直接枪决。
伊丽莎白显然被这番话震住,亮晶晶的眼睛里浮上一丝动摇。
但她还是咬着下唇,倔强地说:“但是……但是我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其他人都不在了,只有我一个了。我不想死在这里……我想家里的羊还需要我放,妈妈还需要我照顾,姐姐一个人不行的……”
“谁说你要死在这里?”落天天看着她,“我带你回家。”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她自己都有些茫然。
她连自己是谁,这具身体的身份是什么都还没搞清楚,为什么会这么说?
小女孩的嘴角动了动,露出一点苦涩的弧度,
“你又骗人,之前就这么说过,结果他们都死了,包括你……”